演出:狂想劇場
時間:2014/ 06/07 19:00
地點:松山文創園區多功能展演廳

文 李承曄 (國立台南藝術大學藝術史學系)

那是一個觀戲的晚上,劇場外下著大雨,劇場內投影著破洞荒壁下的海砂屋,屋外呼喊著相對應的母子關係,屋內,孕婦對著剛跌落而引起的疼痛,正尋找當下的解脫,這看似混亂時空中,起因皆來自於每個人心中所謂的虛假幸福感,當這幸福破滅的那刻響起,即是終點,也是另一個起點,這齣戲對當下的我來說,《寄居》,殘酷又寫實。

做為2014年兩岸小劇場藝術節的壓軸節目,狂想劇場推出去年廣受討論的作品《寄居》,再次述說這現代社會下對現況的疑問,居住是否為人人所應有的權利?在此我所看到的整部戲架構出一個又一個假象,像是海浪一波又一波,如此綿延且看不見彼岸的終點,不斷地波及著觀眾心靈,三個演員像是對立卻親密的角色,進而形成最平凡的衝突,令人深刻且難以述說。

故事從這一對夫妻的對談開始,慢慢地架構出一個假想的泡沫,「家」。這泡沫會感覺是當下世代所說的「小確幸」,夫妻間借由述說的幸福、期望,企圖讓這個家,看起來像個家,在這部戲中,確實我們也看到這個家出現;但這只是偶然,並非堅固。當婆婆的出現同時,這個家多了些衝突,多了些信任與偽裝,「家」,頓時呈現出如同海砂屋那裡頭的鋼筋,如此脆落,且隨時都有可能坍塌,然而這原因是什麼,「隱瞞」將是接下來的引爆點。

當假想的幸福感成功架構後,接下來,故事所要說的就是解構它。簡單來說,那就是狠狠地拆掉它、揭穿它,觀眾在此會看到人性醜陋一面,而這正是推動這部戲的進行的要素。海砂屋的問題,只不過是外表所見到的暗喻性象徵。夫妻間開始擔心要如何生存下去,當這房子無法支撐這個家同時,那掩蓋下的即是滿滿的恐懼。「過往」則成為這部戲的另一個重點,從婆婆開始述說對於丈夫離去後的失落感,既而化成對現在這個家的期待,哪怕是一丁點可能,也要保留對那所謂的家最後的信任,對夫妻而言,這不但成為一種極為沉重的負擔,也成了最後衝突的原點。劇本在此時很直接的點出這一切的問題,「錢」,如何使用母親的兩百萬,如何解決海砂屋的問題,種種的原因都圍繞著這件事上,這樣的結構,試圖將這部戲加速到最後的終點。到了結局,母親的過世、做假帳事情,正促使著夫妻準備離開這個家。在此,這部戲,沒有過多強調生活的無奈,與那失控的情緒,反而再次製造出所謂的泡沫,這個泡沫,確實又再給這對夫婦一些期望,與對未來的幸福感。這部戲所揭露的事情,是否殘酷又寫實呢?

整體而言《寄居》十分真實的呈現出這世代現況,然而對這樣的劇場演出,其實可以去思考一件事,假如現實表象都如此殘酷且令人無奈,那又為何需要去做過多的詮釋與述說,畢竟這樣的恐懼皆存在於觀眾心中,並且如此深刻地一刀刀的劃傷內心中泡影。當謝幕後,那看似被拆毀的假像,則成了觀眾自我對話的迴盪,一步步的面對當下的自己,並詢問自己,何時這樣的現況,《寄居》才會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