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雲門2(陳韻如)
時間:2015/05/22 19:30
地點:高雄市大東文化藝術中心

文 張薰尹(臺灣藝術大學表演藝術所碩士班)

天堂,多麼美好的字眼,代表著最想去的地方,最棒的夢想,所有完美事物的代名詞。衝撞,攻擊性強烈的詞句,要到達最美好的地方,是否都必須走一段最艱辛的路?要到達天堂,需要花多大的努力?需要花多少時間與毅力才能抵達那完美夢想的地方?是否慢慢走,一步一腳印的靠著堅持與毅力就能到達天堂?還是必須奮力一搏,拚盡全身氣力的「衝撞」才能叩響天堂的大門?這是個故事性與畫面性強烈的舞作,編舞家已寫好了劇本,將「奮力到達天堂」作為貫穿舞作的中心主旨,讓每個畫面的呈現都有其邏輯與規劃。

幕啟,舞台背後發出的光線,讓從翼幕緩步走出的舞者成了剪影,就像在社會中隨機碰到的陌生人,在大街上緩步無力的走著,霎時隨處可見的街景被移植到舞台,而舞者不分男女身穿米色及地長裙,觀眾的聽覺中塞滿沒有旋律的電子聲響,卻忽然讓我想起了星際大戰,好像舞台上的空間是另一個世界,一個不屬於現實的世界。音樂在很多現代舞作中都被用作渲染氛圍或是表達情緒的媒介,編舞家不在意旋律或節奏,讓聽覺與視覺化為兩道平行線,但在此舞作中,舞者對準音樂的節奏,或是顫動或是撞擊,讓聽覺與視覺達到同步的效果;「和諧」,衝突的在生猛奮搏的舞台上出現。緩步移動的舞者,不知為何的抖動起來,從輕微的顫動到無法控制彎下腰的大力抖動,好像在抗拒甚麼不知名的力量,也許是被控制而抖動,也許是為了逃離控制而抖動,最後,他們明明都做過一樣的事情,卻輕蔑的回首看著最後一個瘋狂抖動並喃喃自語的舞者,裝做他們都是正常人般,剛剛的事情只是過眼雲煙,就像許多在基層打拼的人們,咬著牙裝作沒事的過著一天又一天。

舞蹈過程中有大量的舞者橫向移動,每個人或許都有他們追尋的天堂,而也不時地停下來,也許被困境包圍,也許為難關留下,而當某個舞者站在聚光燈下,向上伸長著手抓取著他的天堂,而其他舞者的圍聚,彷彿別人的天堂也是他們的嚮往,他們的手心都劃著一點紅,也許是大力抓取時留下的傷口,也許是努力搏鬥時傷害對方的鮮血,那紅,提醒著觀眾他們的奮鬥,提醒著觀眾他們渴求的心都像手中的鮮血般跳動著。舞至中場,紅白的燈光交錯,好似防空警報來襲,所有舞者脫掉看似優雅美好的長裙,裸著上身大力的跳躍翻滾,充滿爆發力與破壞性的動作,在空中踹步好似攻擊著誰,向某個方向挑釁卻不知敵人在哪,只能奮力的拚著搏著,告訴自己這樣能殺出一條生路,人生何嘗不是這樣,有時大力拚搏卻沒有方向,甚至根本不知該往哪努力,最後拚盡氣力才發現徒勞無功。

舞作最後,編舞家希望這些拚搏都有結果,就像電影結束觀眾總喜歡看到Happy ending,吵雜的電子聲響漸弱,當最後一個奮力跳耀的舞者也倒下,右下舞台走出一個穿回長裙的舞者,美好的聚光燈又打在他身上,他到天堂了嗎?輕柔的鋼琴樂音響起,也許他真的到了天堂,也或許是他累了一天到了夢鄉中的天堂,而右上舞台緩步走出的舞者,重複著剛開場時無奈的步伐,代表著另一群追尋天堂的人們;或許,只有觀眾自己心中才知道天堂是否已經抵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