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創作社(傅裕惠)
時間:2015/05/29 19:30
地點:台北市水源劇場

文 劉憲翰(台大商學研究所學生)

這齣戲訴說著潛伏在整個社會、既真實又疏離的社會故事,舞台設計刻意做成一個十字架的樣貌,演員就在這十字架上徘徊演出,似是人從出生就是走向死亡,人的一生就是掙扎與等待救贖的過程。同時也瀰漫著人類「孤寂」與「偏執」的氣息。故事的大量獨白,以文字堆砌出畫面的敘事手法如海浪般一波一波襲來,漸漸揭開故事本身的神秘面紗。

主軸線探討一個單親家庭的父親,發現女兒深夜未歸,狂打了19通電話最後換來女兒死亡的噩耗,其喪女之後內心充滿悲憤壓抑與不願面對真相的心態,透過繼續玩著女兒電玩裡的人物,找尋共鳴與回憶。女兒受不了從小到大被父母遺忘的孤單,決定翹家去找在聽他說話的男子,而這位男人並非真心,只想藉由未成年少女的肉體與毒品來滿足自己內在的空虛,短暫逃離寂寞。女孩的死去與這位男子脫離不了關係,欲替天行道還給人間公義的一位警察,卻無法將男子定罪,最終無罪開釋。從小帶大這位警察的祖母失智,警察的精神寄託與唯一傾吐心事的對象徒剩軀殼,信仰崩壞的警察最後發瘋,親手結束了他祖母與男子的生命。一句「我以為是黑的心結果是紅的,我以為是死的心結果是活的」。在劇末,喪女的父親則在他的自責與回憶中,留下悔恨的眼淚。

故事中穿插出現似流浪漢的三位精神病人,以非寫實的觀點來看,這三人猶如劇中其他人物的精神體、代言者,他們時而出現,在每個角色話語後面緊跟著呢喃,時而又會直接說出劇中人物的台詞,似是潛意識間的對話。他們又代表了基督宗教「三」的符號。在開場演出時,刻意要求演員三人手牽手一起禱告,彷彿三位一體。接續的舞蹈比畫著像天主教聖號的手勢,搭配三拍的搖滾節奏,逐步將人類的思想推向瘋狂的邊緣。若從寫實觀點來看,這三位流浪的精神病人也在尋找彼此存在所帶來的溫暖,同時又想透過藥物、自殺來逃離現實種種的苦難,尋找與逃離、希望與絕望、執著與放下,種種二元對立的元素並行存在,如同線繩交纏在一起,是一種束縛,也是人與其他人之間最後的聯繫,在舞台燈光以藍光及黃光兩相對映色為主題下,貫徹這樣的主題。戲看似黑暗暴力,卻也隱含一種慈悲的原諒。所有事物最終導向絕望,任何努力都毫無回報。但劇作家(馮勃棣)卻沒有讓這樣麼氛圍吞噬眾人,他反對了絕對,提出了各種可能的存在,在劇末,父親在夢境中夢到她女兒與他的對話,他們談及死亡及寬恕,談論到未來的生活,執著父親到最終是否能走出憂傷,看似不可能,但也有可能。傳遞出身為一個人對於最後希望的祈求,從內心中發喊出Dear God。

整場戲看得出導演傅裕惠對於水源劇場運用的巧思,以及演員們凝鍊的表演,唯可惜在於角色的大量獨白與角色性格之間相衝突,又或是幾個類型角色如女兒、警察、男人等角色略過單一平面,一旦兩相對戲,加上拖垮節奏的獨白,讓這齣戲的調性趨緩,讓觀眾觀看時陷於一種無奈的等待。演出時期,台北恰好又發生一件隨機割喉命案,寬恕,或繼續漠然社會這一切,也考驗著台灣人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