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韓國刷子劇團
時間:2016/07/30 19:30
地點:新竹縣政府文化局實驗劇場

文 謝鴻文(專案評論人)

戲一開始,飾演爸爸和飾演女兒的兩個演員,分別走入觀眾席為一些觀眾的手戴上一截毛線。若這是一種儀式性的開場,象徵著觀眾即將和這齣戲近距離的圈套住,即將去感受一齣家庭日常小事的溫馨,也即將看見兒童想像力爆發的遊戲展演。

這齣兒童劇故事極簡單,就是說爸爸早上要出門去上班,女孩依依不捨,所以爸爸施了一點小計謀脫身,但衣服尾端被女孩抽出的一截毛線,變成開啟後面情節發展的關鍵。

女孩在家,無聊的玩起毛線,愈玩愈起勁,藉由物件衍生各式創意想像,例如把毛線彎折成三角,再做出射弓的姿勢,用遊戲填充時間,時間似乎很快就過去,然後爸爸回到家,換女孩調皮地說:「換我去上班,你在家。」女孩下場,戲落幕。

說起來沒有複雜的戲劇結構,情節也是單線的,幾乎就是女孩的獨角戲,可是隨著她窮則變變則通的把玩毛線,毛線似乎有了生命,可以活動可以和她互動。不僅如此,連象徵家裡牆壁的白布幕,此時還能化身成為多媒體影像的投影處,女孩想像中的大象出現了,參與了女孩的遊戲,可以用鼻子、用耳朵、用腳踢毛線球,甚至有大象生氣噴水,女孩也真的有被潑濺到水的糗樣顯現。由此可見,創作的形式與意念在這齣戲中結合得頗為密切,每一個設計安排都見巧思,也讓演員玩得淋漓盡致、開心享受。於是演員表演上看起來十分自然真切,沒有過度演的痕跡,反而就是在享受玩樂的感覺。

至於為何選用大象在多媒體影像中出現,其實一點也不突兀,因為稍早的劇情中,爸爸要出門前和女孩玩了一個扮演遊戲:爸爸背著女兒,兩人一起假裝是一頭大象,手代替鼻子、耳朵,再發出模擬的叫聲。兒童從遊戲中建構的經驗,自然而然會形塑成他們生命的行為與思想,所以心理學家習慣從遊戲中去察覺兒童的發展狀況。女孩在爸爸不在家時想像大象的存在,也是為自己的心理尋求移情安慰,免於恐懼不安,並從中體會出有人陪伴玩耍的樂趣。從這些細節觀看,《爸爸的毛外套》編導可以說非常貼近了解兒童心理,遂能真正從兒童視角去說出一個反映兒童生活日常的作品。

女孩在家的想像遊戲中,還有一段看似輕描淡寫,內在實則情感飽滿的描繪。這一段敘述女孩找到一個紙箱子,從箱子裡翻找出已過世奶奶的身影記憶,女孩也微微弓起身巧扮奶奶,假裝對自己說話,甜蜜的嘮叨。看到這一段,很難不被女兒那種純真童心感染,沒有哀傷,但沒有斷捨的親密情感卻一點一點滲出。這也充分說明兒童面對已經死亡不存在的親人,他們的思念也常在遊戲中轉化,遊戲具有的療癒效果遂由此建立。

當爸爸回到家,女孩和爸爸興奮的相擁,一個小小的動作,更可以解釋為何女孩在爸爸上班前會如此難捨難分,他們的感情,爸爸給女孩的愛必然醇厚。

雖然很喜歡這齣戲用簡單形式營造的趣味,不過還是要質問:為何爸爸的外套是牛仔夾克材質,而非毛線編織呢?這個明顯的錯謬為何存在?需要一個合理的交代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