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琴願琴緣室內樂團
時間:2012/03/26 20:00
地點:台南東門巴克禮紀念教會

文 陳信祥

沙龍式音樂會(salon concerto)盛行於十九世紀,音樂家透過主辦單位邀請,於自宅客廳或者小型展演場等演出,少了架高的舞台和冰冷的反響板,讓觀眾更加貼近音樂家。《舞動琴緣─Dancing for you》看似平凡的標題,內容卻呈現出活潑、曲目多元化;迷人旋律的詮釋、熱血奔騰的節奏,深植筆者腦海,而趣味橫生的導聆更是今晚最佳的伴手禮,讓筆者滿載而歸。

《舞動琴緣─Dancing for you》以講座音樂會的方式呈現,結合音樂、導聆、圖文影像的樂團。樂曲方面分為四大類─小步舞曲、圓舞曲、西班牙舞曲、探戈舞等,開場由導聆上台「教基本舞」,雖看的出苦練多時,但彆腳的舞步還是「笑果十足」,音樂選擇克萊斯勒(F. Kreisler, 1875-1962)的《普尼阿尼風格的小步舞曲》揭開序幕,林佳霖和黃琬玲壯闊的琴聲、清晰的咬字(articulation),表現出華麗宮廷樂風;而包凱里尼(L. Boccherini, 1743-1805)的小步舞曲,優雅的樂風緩和上一首的壯麗氛圍,不浮誇的表現,詮釋轉變之大,而演奏家能收放自如,實屬可貴。雖樂曲為十七世紀的宮廷樂曲,但經過克萊斯勒巧手改編,別有一番現代風,以此點為詮釋方向的演奏家於樂曲中加上適當的滑音,讓樂曲充滿幽默又不失典雅。

演奏雷哈爾《風流寡婦圓舞曲》和克萊斯勒《美麗的羅斯瑪琳》介紹圓舞曲,在選曲方面讓筆者些許疑惑,因為《美麗的羅斯瑪琳》屬於「三拍子的舞曲」,說是圓舞曲有些牽強,但詮釋上卻是可圈可點,加上曲子旋律線條「耐聽度高」,演奏家十分得心應手。

葛拉多茲(E. Granados, 1867-1916)和法雅(M. Falla, 1876-1946)的西班牙舞曲是整場最為精彩演出,強烈的節奏、深具魔力的旋律,讓筆者陶醉其中,可惜之處為彈性速度(rubato)兩人溝通不完全,以至在高潮處兩人的時間點有些許落差,以及法雅的西班牙舞曲,節奏發條過於緊湊,於多段歌唱樂段應可再稍緩,讓筆者喘息。而導聆深入淺說的方式讓筆者印象深刻,尤其國台語雙聲帶的演說以及與演奏家們一搭一唱,常常迫使筆者非得捧腹大笑聽音樂,如此導聆還真是台灣少有,不過在解說上流暢度有待加強,雖氣氛輕鬆,卻無法導入下一首樂曲的情感,有些情緒反差大的樂曲,有種從美夢中硬生生被拉回現實。

探戈舞的精彩度不亞於西班牙舞曲,不管是阿爾班尼士《探戈》的優雅或皮亞佐拉《妓院─1900》的妖媚,演奏家都善用技巧製作出不同的音色,來表現曲風迥異的「舞姿」。而筆者深愛的皮亞佐拉《遺忘》,黃琬玲用輕柔、清晰的觸鍵,製造出冷冽的氛圍,林佳霖隨即將小提琴弓靠近琴橋拉奏,琴弦發出淡淡的金屬聲,令人聯想「孤獨旅人」的畫面。或許受限於講座式音樂會,在編排曲目略顯瑕疵,將阿爾班尼士(I. Albeniz, 1860-1909)和皮亞佐拉(A. Piazzolla, 1921-1992)擺放在西班牙舞曲之後,的確不是一個明確之舉,因為演奏家集中力有些許下滑,樂曲《探戈的歷史》部份快速樂段有點混亂;之後的樂曲也出現些許瑕疵,雖快速矯正,但還是讓筆者捏了一把冷汗,顯示出曲目編排還真是一門學問。

目前台灣政府持續大興土木,建蓋符合國際級水準的音樂廳,說是要提升地區的格調,此舉美意固然重要,但是文化水準向下扎根的基礎卻如同一灘死水,毫無動靜;就算有任何風吹草動,也只不過投石於水中,產生水平面上的波紋罷了。人民不願進場聽音樂,是因為有「距離」,此「距離」涵蓋廣闊,要是這距離不拉近,那音樂廳最後還是會石沉河中,成為名副其實的蚊子館。雖該日樂團於硬體設備出了狀況,導致圖文影像無法播放,讓筆者無法一窺樂團全貌,實屬可惜,但是樂團捨棄節目單、導聆爆笑地解說搭配演奏家絕佳的詮釋,筆者發現原來古典樂也可以如此親近,期望政府能多加善用即將完工的國際音樂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