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陶身體劇場
時間:2016/11/12 19:30
地點:臺中國家歌劇院中劇院

文 賴郁旻(國立臺灣體育運動大學舞蹈學系大學部)

陶身體劇場的藝術總監暨編舞者陶冶2011年開始以數字命名「數字系列」舞作,風格獨樹一格,跳脫刻板存在的身體律動。這次在台中國家歌劇院演出的作品《4》、《8》,都是延續他數字系列的創作思路,在有限的空間及隊形裡,發掘身體不一樣的可能性,並經由不斷的重複與疊加,形成數字系列的純粹舞作。然而,兩個舞作的呈現方式卻非常不同,給予了觀眾很不一樣的視覺衝擊。

《4》這支舞作,從開始到結束舞台上的四位舞者都維持著菱形的形狀,但彼此之間卻沒有互相接觸,以圓為動作的基礎,整齊有序的進行重心的轉換和位移。四位舞者看似在各自獨立的空間裡舞動著,不接觸到彼此,卻默契的做出相同的動作,維持相同的隊形,彼此之間像是有著無形的力量,隨著無形力量愈來愈多的凝聚,四位舞者的動作幅度也跟著加大。

舞台上只有一道光照射在四位舞者身上,舞者以頭、胸、肩、臀、膝、踝等部位,以圓為基礎流暢的做出不同水平、方位的動作,像是把關節設定成一個一個不同的骨牌,一個關節畫完一個圓,才接著帶動下一個關節繼續畫圓。舞者的手部動作,右手多以肩的轉動,左手則以整隻手的手臂為主,編舞者也因此在服裝設計上,將右手設計為短袖,左手設計成長袖,凸顯了兩者的區別。音樂中,提琴流暢的旋律加上較有節奏性的人聲,就像舞者動作的質地,雖以流暢的圓為基礎,但也有突然地停頓或動作的重拍,就像是文章中的標點符號。

《8》這支舞作,從開始到結束八位舞者都排成一條直線並且躺臥在地板,舞者肢體呈現的空間,也從原本站立時的360度,變成平面狀態下的180度。在這樣的限制下,舞者能夠去尋找不一樣的身體元素,更主要的是帶給了觀眾視覺上的刪減。舞作中的動作不斷的重複並加疊,主要在胸口上下、左右的畫圓。當舞者的頭部朝上舞台頂起胸腰,胸口的高度完全遮擋住舞者的頭部,舞者的胸口像是一坐小山丘綿延至雙腳的平原。當相同的動作舞者的頭部朝下舞台時,可清楚地看見舞者的頭輕輕地頂著地板,卻遮擋住了延綿至雙腳的平原,編舞者利用此不同方向的呈現,讓觀眾有刪減掉舞者的頭與腳的視覺,呈現了兩種不一樣的面貌。

身穿綠色緊身衣的八位舞者,井然有序地躺在白色的地板上,一開始只有胸口的上下起伏,漸漸加上了左右和半圓的環繞,像是連綿起伏的山巒,不斷流暢的重複著。加上了膝蓋的彎曲、身體不同的力度和方向,舞者在軀幹方向的轉換時,在不被觀眾覺察的情況做小範圍的位移,當八位舞者透過感受彼此呼吸,那整齊劃一的動作和方向轉換,就像百葉窗扇葉合起的軌跡。舞者的雙手從開始到結束,都是緊貼在身體兩旁,似乎在呼應著這個被限制空間,軀幹不斷重複則有一種被既有的規定框架、束縛住的感覺,加上了力度和方向後,感受到舞者想要打破這些規定的框架與束縛。

這是我第一次看陶身體劇場的作品,這次將《4》與《8》兩個作品放在同一場演出裡,也讓兩者呈現了強烈的對比,《4》的作品以大動作和位移為主,並注重從頭到腳個部位關節的連動性,而《8》呈現的只剩下舞者的軀幹,感受到舞者在舞台上身體是更安靜更緩慢的。在看完演出後,對於這樣的編舞方式和舞者身體的能力都讓我印象深刻,舞者在臺上不僅呈現的動作是一樣的,就連身體控制的能力、舞蹈風格都在同一個水平,無特別凸顯的舞者。編舞者對於舞作沒有特別說明舞意,舞作中也沒有過多的動作,以簡約主義為創作的基礎。現代的創作中,大多以獨特的創作和個人與眾不同的舞風為大家喜愛,在這樣的環境中,陶冶簡約的作品風格,我認為也是個非常獨特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