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肢體音符舞團
時間:2016/11/25  19:30
地點:臺藝表演廳

文 邱華廷(臺灣藝術大學表演藝術碩士)

致力於絲路文化和宗教藝術舞蹈的資深舞蹈家樊潔兮,與其丈夫柯錫杰共同整理出一套敦煌基本動作,她認為:「敦煌,只是名稱,一個少數民族的語言發音,並不是真的有舞蹈就叫做敦煌舞,而是要經由自己的揣摩、冥想,將傳說中的舞蹈變成創作。」【1】

舞臺上聽見中國樂器入耳,也讓電聲音樂盈耳;看見舞者用肢體呈現駱駝的樣子,也化身時尚模特兒走秀;「紙」透過燈光可以是石窟凹凸的表面、駱駝隊商步履過的黃沙,又或是舞者身上的造型;看見現代舞也有街舞的機械舞;敦煌的佛像投影在幕上,象徵月牙泉的舞臺變成伸展臺,這是編舞者華碧玉帶領著他的舞者還有共同創作者一起舞出來的敦煌,用現代的方式窺探絲路的神秘。

人類是喜歡聽故事的,但故事怎麼講得好聽、怎麼去述說,一直是說故事的人渴望耕耘的部分。月牙泉位於中國甘肅省敦煌市的一個沙漠中的星月狀泉水處,在滾滾沙中能有這麼一泉水實在令人著迷。跨界的表演已成為顯學,但每一個領域在舞臺上的界線為何?是一個值得思考的問題,有時候各個領域界線森嚴各說各話、有時候互有交流,有的時候是大雜燴、或是互相交融沒有原本的樣子,但不論如何創作者都試圖把心中所思、所想、所感用他所採取的媒介表現出來。

觀者看到的敦煌很現代,雖然如此我們仍然聽見第一幕中國樂器琵琶(林慧寬)、笛蕭(任重)、鼓手(柯元富)的帶領,奏著悠揚樂音,讓我們將自己的思緒拋在大漠,除了帶出敦煌的氛圍,樂手也必須參與伸展臺走秀,跨領域的刺激和有趣在此表露無遺,比起一般平常就以肢體為媒介注重精、氣、神合一的舞者,對樂手來說真的是一個挑戰。每一個表演者跟紙張有不同的造型互動,彷彿看見了能動也能靜的壁畫圖騰及佛像,聽到的是電聲走秀的重節奏,這一步一步地走也象徵著穿越,紙張可以是細直的黃沙、又可以是石壁,在此作為舞臺的布景,如此運用很大膽,很怕舞者在洞口穿梭時紙張會飛起,或是不小心撞到,雖有如此的憂慮,但其柔軟和堅毅在舞臺上共生並存,很是值得玩味。中國樂器和現代電聲音樂的共存對觀眾的耳朵的視聽經驗很特別卻也不陌生,因為現代社會中不論心理和外在的聲音都是如此複雜且多元。

第二部分從現代穿越到了敦煌,舞姿由傳統向現代延伸,舞者陳奕涵寫下:「敦煌印象中的手姿或身形再做各自的動作發展」,雖然看到的敦煌舞蹈動作不再那麼原汁原味了,但看見了藝術家在這裡展現了以現代的角度對敦煌的揣想,角色時而是飛天仙女,但下一秒卻要轉變成力士形象。【2】敦煌到底是什麼?舞者在這中間追尋著,有可能是對敦煌的神秘的踏尋,亦也是找尋自己心目中的寧靜樂園。「雲破日出,你是那道光束,帶著平凡的我走過奇蹟旅途。」梁靜茹的絲路這麼唱著,如此平凡的人類,漫長絲路帶我們領略了遙遠的歷史古蹟。

第三部分走到了未來,將注重著身體節奏感和俐落運勁的機械舞搬上大舞臺,讓發源於街頭的街舞放入於大多是舞蹈科班的舞者,在這一個部分舞者身體的跨,展示出不同的身體訓練方式和底蘊,呈現出不同的機械舞力量和美感,沒有到令人感覺奇怪或吃力,但跟街舞的力道及身體運用方式明顯不同。【3】

各項元素紛雜展示在舞臺上,傳統領域和現代元素做溝通和交流,或許每個領域要生存下去的方法就是不斷地進步,運用什麼媒介都只是為了讓故事有更多的出口,也透過不同觀眾的入口得到不同經驗的分享和傳承延續。

註釋
1、節錄自李天民、余國芳《中國舞蹈史》
2、摘自《月牙泉》臉書宣傳頁面舞者介紹
3、已不是首例,2012兩廳院年度製作《有機體》、2014許芳宜x譚元元《2×2》、2015法國嘻哈大少舞團《尋根之旅》皆有街舞與其他領域做跨界的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