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曉劇場
時間:2016/12/17 14 :30
地點:萬華糖廍文化園區 B倉藝文倉庫

文 曾浩瑜(戲劇愛好者)

時空背景拉回二戰時期經歷核彈爆發的日本,人們以為能用戰爭與原子彈恢復秩序與和平,可真是如此嗎? 不,那人們渴望的大雨遲遲未落下。我想,這齣戲挑戰我原本對於戰時平民老姓的無辜想像。我從沒試想過,在戰爭背景下,他們逐漸失去人格,逐漸變質的可能性。在原子彈投下的那一剎那,我們還能保留下多少我們以為的我們? 變質後的我們是更接近自己內心原始希冀,還是極度偏執與自我沉浸的展現? 助左衛門的一句「請問,你們跟我有什麼不一樣? 我們不都只希望讓自己好過一些嗎?」或許,戰爭帶來的不只是勝利與失敗,更多的是人與人之間信任的全然失去與價值觀的極度扭曲,而原本平凡的庶民生活也就變相為另一個新的戰場,以釋放人們心底承受的極大壓力、挫折、失望。

世界不應該這麼殘酷的。各個腳色對天降甘霖仍抱著一絲希望與耐心的心逐漸因為心裡的空虛、害怕與絕望而逐漸吞噬,原本以秩序道德規範建立起的節操與人格逐漸崩解。但這樣的空間卻提供了一個特殊的空間讓他們足以充分發展他們心中的慾望、渴求、暴力與無助。在戲之初,腳色都宣稱自己是無辜的受害者,彷彿將一切不幸的起因推到別人身上。我們不是罪人,我們是受害者。腳色非但沒有勇氣去檢視自己,反倒是積極的極力撇清此事與我無關,展現出角色心中的忐忑與焦躁。平凡的生活變成批鬥的戰場,變成輿論的權力關係展現的所在。腳色在日常生活從事的瑣事也變成一個方法來避免正視自己,讓自己停留在某個安全狀態裡。表面上腳色過的是平靜的日常生活,但實際上,卻是在意志中享受著保守禁忌 (自己的行為可能被公眾視為罪過) 的刺激感,在不斷地踰矩與審判的過程中得到滿足。但難道一再地逃避,我們就可以無罪釋放?

我們還可以相信這個世界多少? 在這片焦土上的每個人都是罪人,也是受害者。受核彈落下影響的腳色變質成渴的俘虜,沉溺於公開審判他人的短暫快意之中,在經歷審判他人與被審判之間獲得滿足。理性的自我也就如此,逐漸地在這片焦土上的熊熊大火裡逐漸崩潰,蕩然無存。那些過於情緒化與誇張的展現,如狂妄、憤怒、瘋癲……是那大火吞噬後人的餘灰。

不斷穿插於日常生活間,表達出角色們虛實交融的恍惚精神狀態的集體祈雨舞蹈彰顯出他們心中對於水 (和平) 的共同意志,並在一次又一次的重複之下,更加強烈。掙扎、伸展、旋轉,演員重重的影子映在後方白幕上,充滿儀式的味道,也讓腳色意志中的渴望更加的聚集與強烈,似乎表達出對於雨的追求的自我陶醉,也為人的變質與瓦解而哀悼。層層堆疊出來的壓抑感與雜質感似乎瀰漫在舞台上,角色們,甚至是我,似乎無法清楚看見任何美好未來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