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荷蘭阿姆斯特丹劇團
時間:2017/5/26 19:00
地點:國家戲劇院

文 馮奕祺(國立臺灣藝術大學戲劇學系表演藝術碩士生)

「個人的自我是人類進步的泉源」這句台詞另筆者想到廣告詞「科技始終來自於人性」,《源泉》一劇探討了「自我」,同時也試圖打醒市井小民對社會的麻痺與不自知。

舞台上不只是表演區域,同時也是樂師們製造音樂的地方,這點看的出來導演與舞台設計之間的默契,一種讓人感到現實卻又疏離;筆者發現近年來的戲劇作品,樂隊越來越被觀眾看見,甚至也有演員同時是樂手也是劇中角色,這也是當代的趨勢,戲劇作品已在尋找更多可能性並與其他表演元素相互交容。

本劇核心為探討「自我」,依據佛洛伊德提出的「三重人格論」,本我、自我、超我【1】,自我為本我與現實社會的平衡,而在現在的社會中,實現自我似乎就等於自私,這或許與我們從小接觸的觀念以及儒家觀念有關,但人若不是為自己活著那是為誰呢?劇中主角為了追求自我堅持理想,在旁人看來或許覺得他很奇怪,明明有更好的發展機會為何不去爭取?每個人在成長過程中,都會試著堅持自我,但最終卻還是向現實低頭,在當代社會中,每個人都需要有更多勇氣去表達「自我」,然而可惜的是,許多人甚至還不知道「自我」在哪裡。

劇中,主角也提到日常的動作是展現精神的一種表現,這也是希臘三哲人之一亞里斯多徳提到的哲學概念,而這與「自我」的概念也相關,若不懂自己的精神何來展現動作,但在當代社會中,每個人都非常忙碌,但真的知道自己在忙什麼嗎?忙的事情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嗎?還是是被某些壓力導致必須得忙。導演試圖打醒觀眾們,並讓觀眾自我批判,重新審思自己對於現在的生活滿意嗎?真的是自己想過過的生活嗎?若自己都不能當自己的主人,那不是很可笑嗎?

導演使用布萊希特的「疏離效果」美學企圖引發觀眾思考,從觀眾進場舞台就已經在進行到中場休息甚至謝幕,都看得出來導演一直避免觀眾太投入的移情作用,每當觀眾快要陷入一種自我投射的階段時,總是能被舞台的效果給打斷,這也是布萊希特殊離效果的目的,他不希望觀眾只是觀賞一齣戲劇,而是真的能思考並進而達到批判,所以當觀眾太過度投入時,就必須以其他的原素來打斷。

當代劇場特色之一就是科技的展現,但科技與藝術的主客體關係,就是考驗導演的能力。《源泉》一戲中大量使用多媒體投影的效果,時而搭配攝影機特寫劇中人物,時而運用特效製造視覺衝擊,筆者在一開始時認為若用特寫,那跟拍電影有何不同,但戲結束後,卻發現特寫不但能使設計圖更為明顯,也能讓劇場空間立體化,以往的劇場觀賞形式是一種前後的關係,但加入特寫鏡頭後,從前後延伸至上下左右,沒有死角的空間也挑戰演員的演技;除了拓展視覺空間外,多媒體投影也是製造疏離效果常用的媒材之一,更能凸顯當代劇場的特色。

從舞臺的空間設計、現場樂手伴奏及多媒體投影的使用,不難發現導演大量使用布萊希特「疏離效果」的程度,也看出導演企圖改變社會,打醒觀眾的決心。《源泉》一劇該編自艾茵·蘭德撰寫的小說,在1943年出版。艾茵·蘭德是一名具有前瞻性的作家,直至今日超過五十年還能體現當今社會的問題,實屬難得。導演透過文本改編呈現出當代社會價值觀的對立,也重新探討人心中的「源泉」。究竟是為了社會而活?還是自己?導演大量採用「疏離效果」手法來呈現,雖為不同媒材,在目的上皆是想改變社會現況以及重新思考「自我」;從亞里斯多德到佛洛依德再到當今社會,雖有種種歷史的變遷,但不變的是「人」自身與「世界」的關係。

註釋
1、引自 朱立元。2010年。《當代西方文藝理論》。上海:華東師範大學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