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NSO國家交響樂團、簡文彬、馬克.布許柯夫
時間:2018/03/03 19:30
地點:台北國家音樂廳

文 武文堯(專案評論人)

國家交響樂團(NSO)於農曆春節後的第一場音樂會,由前任音樂總監簡文彬執棒,首次與老搭檔NSO演出柴科夫斯基第五號交響曲。同場音樂會還偕同年輕的法國小提琴家馬克.布許柯夫(Marc Bouchkov)共同演出史特拉汶斯基(I. Stravinsky)的小提琴協奏曲。音樂會的開場曲目更有台灣知名作曲家顏名秀受原住民族委員會「山海琴原」計畫委託創作,以卡那卡那富族古曲調出發、改編的《祭歌:母親 父親》。這樣一場NSO樂季常規音樂會,卻讓筆者聆聽完之後頗為驚豔,主要是因為下半場樂團在簡文彬的帶領下演奏的柴科夫斯基第五號交響曲,那是具有非常高水準、默契十足並互相激盪、不可多得的一次現場音樂經驗。柴五對於NSO來說並不是陌生的曲目,相反地,此曲應是樂團時常演出的作品之一,前年(2016)NSO的美加巡演便安排此首樂曲,由音樂總監呂紹嘉指揮。這樣一首樂團已十分熟悉、對於聽者而言也是耳熟能詳的經典名曲,要能夠將它演奏的吸引人、不落俗套,完全取決於指揮如何詮釋。

不拿指揮棒上台的簡文彬,在樂曲的處理上比較偏向忠實於樂譜,而不是過於濫情、浪漫浮誇的。柴科夫斯基第五號交響曲在簡文彬的處理下也是一樣,整首樂曲在一個流動、節奏緊湊的基調上鋪展開來。在第一樂章導奏樂段,簡文彬就以流暢的速度開始,整體而言速度偏快,但卻不會顯得急躁,而是動靜分明、銜接得宜的;第一樂章第一主題的節奏、流動感,與第二主題旋律線條的著重,都被簡文彬仔細的做出不同的效果。指揮獨特的詮釋觀點,更能在優美、深刻的第二樂章中感受到。不同於許多指揮採用緩慢的速度、過分的弦樂揉音等,簡文彬的速度仍然保持著流動性,不拖泥帶水,在節制的情感中卻仍然能讓樂團演出柴科夫斯基動人的旋律。簡文彬刻意以一種淡然、平穩、明晰的態度處理一般認為是浪漫、優美、感性的柴科夫斯基,其效果無疑是十分成功的。

國家交響樂團在此作品中有著相當精采的表現,第二樂章的法國號獨奏也呈現少見的穩定性。不過雖然沒有滑音、漏音的情況發生,但是法國號的音色筆者認為應能有著更好的表現空間,整體來說有些壓抑、緊張,導致法國號未能將柴科夫斯基的優美旋律線條吹奏出來,十分可惜。儘管在第一樂章總奏(Tutti)樂段部分銅管聲部出現了嚴重的技術問題,然整體來說仍是值得鼓勵的。定音鼓部分特別值得聽者注意,NSO新上任的定音鼓首席以敬業、謹慎的態度對待每一場演出,當然也在此次柴五演出中有了令人印象深刻的表現。樂團與指揮有著相當好的默契,簡文彬較自由的速度變換,樂團都緊緊地跟上,徹頭徹尾維持著相當好的演奏水平。

小提琴家馬克.布許柯夫富有強烈的個人特色與明星魅力,雖然年輕卻有著相當驚人的技巧,與簡文彬合作演出的史特拉汶斯基小提琴協奏曲便充分體現了這位音樂家的特質。精巧、靈動,充分的音樂性,尤其在第二首安可曲巴赫《G小調第一號無伴奏小提琴奏鳴曲》,作品1001,〈慢板〉(Bach, Johann Sebastian: Violin Sonata No.1 in G minor, BWV 1001-Adagio)表露無疑。布許柯夫明顯受到古樂的影響,從分解和弦的奏法、裝飾音的加入、三十二分音符的實質處理以及幾乎沒有揉音(vibrato)的使用,就可看出。這位對於音樂頗有見地的小提琴家,現在逐漸活耀於國際樂壇,不是沒有原因的。

最後值得一提的是顏名秀的作品《祭歌:母親 父親》。卡那卡那富族(Kanakanavu)為台灣原住民族當中的第十六族,人數僅有三百多人。不同於許多前衛的現代音樂創作,顏名秀此首作品算是忠實的呈現了卡那卡那富族的古曲調,沒有太前衛、不和諧的聲響,而是希望能用音樂保存台灣原住民族的文化,藉由此首作品讓更多人能夠體會到卡那卡那富族的音樂資產,這也是中華民國原住民族委員會「山海琴原」計畫的初衷。筆者盼此計畫能夠激起社會的共鳴,並將台灣原住民族的音樂帶出台灣,讓世界都能夠聽到屬於台灣特有的文化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