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普羅藝術家樂團 指揮/廖嘉弘
時間:2018/06/20  19:30
地點:台北國家音樂廳

文   陳彥儒(2018年度駐站評論人)

普羅藝術家樂團成立多年,在音樂總監廖嘉弘的帶領下,一直穩健、持續不斷耕耘台灣音樂環境。除了在團名上揭示了樂團的理想(Pro Arte/為了藝術),也有對於其創團理想(對古典音樂「傳統」的堅持)的實際作為。在音樂總監暨指揮廖嘉弘的堅持與努力下,購入了Schnellar(維也納式)定音鼓,使樂團除了在音樂想法外,有直接對於「古典」聲響的追求和實踐,並將這樣難得一見的樂器與聲響帶給國內樂迷。

本次音樂會帶來的曲目,上半場是由指揮廖嘉弘以身兼小提琴獨奏的形式,帶領樂團演出《梁山伯與祝英台小提琴協奏曲》,下半場則是帶來一連串由小約翰史特勞斯──這位被稱作圓舞曲之王的作曲家的作品。由於媒體與網路發達,國內愛樂者對於維也納愛樂樂團帶來的一年一度的新年音樂會並不陌生,若筆者記憶無誤,本次這場音樂會應該才是國內第一次有Schnella定音鼓,並在打擊樂器上考究的圓舞曲曲目安排。撇除調音系統與鼓身(bowl shape)差異,光是使用自然皮(natural skin)便足以與使用人造鼓皮的樂器有音色與表現差,而這樣的差異不前來現場聆聽,實在很難單純透過錄音感受。

上半場其實是相當考驗樂團與身兼小提琴獨奏的指揮的。首先,《梁祝》改自越劇,雖然經過編寫,卻仍保留了原本越劇中的唱腔、意境與傳統戲曲樂器的演奏技巧;或者〈抗婚〉一段,為了保留原本戲曲中的劇情張力與語言/唱腔韻味,作品給予獨奏部分相當的自由度,相對的更要求樂團需要在節奏與音樂情緒上緊咬獨奏。這些難處在普羅藝術家樂團音樂家們的協作下克服了。許多細節也能看出樂團在音樂上的堅持與對作品呈現的追求,如描述〈抗婚〉的第二部分,忠實的使用了檀板與梆子。長亭惜別轉入抗婚前的留白也讓人有短暫的時間可以仔細回味梁山伯與祝英台的離別和不捨,也更顯出祝英台抵抗家中安排婚事的張力,令人回味再三。

回到指揮身分的廖嘉弘帶領樂團,以維也納風格/韻律,演繹了《春之聲圓舞曲》作為下半場開場,雖然略感生硬但還是令人相當驚喜,印象深刻。指揮身兼音樂會主持人並如烹小鮮一般的領著樂團,或以面部表情和樂團與聽眾互動,詼諧而有趣,深入淺出的帶領聽眾們品嘗了音樂中的文化與生活,或作曲家如何藉由作品來表達自己對於社會時事的不滿與思考。而在編制上,除了Schnellar定音鼓,安排小鼓坐在定音鼓前、改以較小尺寸的鈸演奏圓舞曲和無立架支撐的大鼓甚至使用轉閥小號,皆予人一種來到維也納金色大廳聆聽新年音樂會的既視感──除了沒有拉黛斯基進行曲作為安可(畢竟不是新年)、使用維也納號,以及把低音提琴放到樂團最後方。

整體而言,本次普羅藝術家樂團帶來的製作兼具熱鬧與門道,既帶給聽眾一場愉快的音樂饗宴,也反應了普羅藝術家樂團在指揮廖嘉弘的帶領下持續的在藝術上的追求,以及對音樂的見解。但還是有些許處令筆者覺得可惜。比如,在樂器與編制上的安排,筆者認為或許應在音樂會以外的場合透過不同的媒體平台輔以推廣,才能更顯普羅藝術家樂團的努力與價值。同時讓更多的樂迷與學習者能深刻思考「為什麼需要認識傳統」,讓音樂欣賞能不止於「對名碟與名牌的追求」,流於對於大型作品的追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