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福爾摩沙芭蕾舞團、長榮交響樂團
時間:2018/08/26 14:30
地點:臺南市文化中心

文 戴巧軒(國立臺灣藝術大學在職舞蹈碩士班研究生)

這幾天的台南並不平靜,雨不停地落下,看著平日喧囂的馬路沒有了人車,僅剩下越來越高的積水,高到看不見路面,在屋內看著窗外情景的我,不禁想著:我們到底對地球做了什麼?

幕起燈亮,台上的舞者彷彿是奧林帕斯山上的眾神,一身純白搭配金色的皇冠,單純祥和,每個舞者帶著歡愉的表情舞動著,像是宴會一般,男男女女,好不快樂!畫風一轉,舞者們領著觀眾從天上來到了人間,他們柔美優雅的動作,在台上各自舞動、聚集成圈,這一收一放之間為舞台帶來了流動及律動;畢達哥拉斯派很早就認定「一切立體圖形中最美的是球形,一切平面圖形中最美的是圓形」。從現實的觀察與模仿,到觀念的思考和形成,人類最終認定了「圓是所有幾何圖形中唯一一個沒有遭到線條分割的圖形」,編舞者使用圓形來呈現,形成一種圓滿、完整的力量。在一片寧靜之中突然轟地一聲打破了祥和的氛圍,戰神降臨了,就像是一把利刃摧毀了這圓滿,把人們的笑容帶走,拆散無盡的佳人。

舞台兩邊的男舞者,在棋盤式的燈光下,配合古斯塔夫‧霍爾斯特(Gustav Theodore Holst)《行星組曲》(The Planets suite Op. 32)中的〈火星〉,編舞者將舞蹈編排成矩形路線,舞者面無表情,一致的舞步,角度明確地轉換方向,彷彿是西洋棋盤上那些沒有生命的棋子,任人操控。強而有力的樂音,配合男舞者利索的動作、極具張力的跳躍,戰爭就此展開,雙方對峙而戰,不戰到其中一方倒下誓不甘休;乾淨俐落的動作看了讓人血脈噴張,但,戰爭勝利固然令人興奮,但戰爭的背後乘載著多少戰士們的血汗及親眷們的淚水?

當燈再次亮起時,舞台上的雕像四分五裂,天空灑落滿地的沙,天幕上投現出了歷經颱風肆虐的影像,滿目瘡痍的家園,一幕幕呈現著人們對於環境的破壞,和大地的反撲。台上的舞者著黑色的斗篷,一個緊挨著下一個出來,細碎的動作及快速的位移令人感到不安,似乎闡述著黑暗及死亡漸漸降臨,將會有苦痛產生。

此時台上是滿身沾染不同色彩的雕像,看上去混濁不堪,沉睡中的他開始有了意志,動了起來。他的獨舞動作中涵蓋了大量的收縮、扭轉、向內捲曲及跌落,就像是環境對著我們的痛苦吶喊,也意味著人的懊惱與悔恨,最終,從天而降的水柱,洗淨了雕像上象徵罪惡、不幸、汙穢的顏色,讓人們有贖罪的機會,重新省思我們對於自然環境或是人與人之間做了什麼?舞作的最後,回到了一開始的金色年代,人們重新展開笑顏,究竟是蛻變展開新的人生觀亦或是再一次對大地的傷害?

編舞者運用表現主義的方式,象徵性的手法,不僅反映人性的善,更揭露了人性的惡。讓我們看到人們居住的地球,因為天災人禍受到破壞及傷害,它正在對我們進行無聲的吶喊,告誡著我們要珍惜它,警惕著我們要愛護它,藉此也引發了人們對於永續發展的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