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希臘阿提斯劇院
時間:2013/03/24 14:30
地點:國家戲劇院

文  孫元城(國立台灣藝術大學表演藝術研究所學生)

《普羅米修斯》是受2013年臺灣「TIFA」邀請希臘阿提斯劇院的戲劇,本篇以《普》劇在跨文化的表現來討論。《普》劇是希臘劇作家埃斯庫羅斯(Aeschylus, 525-456 B.C.)的作品,故事源於希臘神話,敘述普羅米修斯將火種盜予人類,激怒了宙斯,宙斯將普羅米修斯束縛在高加索的峭岩上,讓老鷹吃掉心肝以示懲罰,普羅米修斯預知宙斯將被推翻的秘密,帶來新一波的衝突與危機。希臘悲劇思想核心在探討人與命運的關係、邦城與政治的關係,本劇於公元430年產生,是史上最早的劇作。

文本分別由土耳其語、德語、希臘三種語言混合,結構上以歌隊交替敘述組合,以非時序取其情節段落言詞,重新詮釋複層關係,點題為「什麼時候?」,故事段落圍繞在「然而有一天會到來!」全劇旨在追尋更美好的未來。《普》劇語言混合跨文化的展示,及眾聲喧嘩的形式,這樣融合的應用,使人連結到印度學者巴魯洽(Rustom Bharucha)質疑第一文化如何再現第三文化特色,「他者」的物化使用,而眾聲喧嘩在形式上也讓人連結出地球村的概念,這在跨文化的意識形態創造中,看出較提升的應用。

導演形式上以史詩與儀式劇場混合,空間上以圈內、圈外、樂池三個區域來配置人、神、地獄、劇場等環境。身體處理上雙手背後趴在圈內土上仰身、滾動、站立時又似起乩行為,以簡單凝練的動作形塑受難的行為,角色以人物過渡到原型,歌隊交替到角色。聲音除了吟誦言詞之外還有歌唱,不時發出哈聲象徵懲罰的哀號,再以消防車聲區隔每個段落之間,整體聲音的表現既有「標題音樂」形象感,又有「低限音樂」不斷反覆特色,是有意識的混合出一種混雜,與原先的形式不易分辨,這是跨文化戲劇應用的特點。

舞台於進場時已經呈現於觀眾面前,極簡又極富象徵意義,劇中歌隊長在樂池吟誦的地位使用,兩旁莎士比亞門的階級暗示,整體表現出希臘劇場開放式環境的意象。全劇一景到底,舞台地板成斜坡象徵著高加索的山勢,以白石排列一圈,圈內舖滿黃土,圍繞的白石界定了一種秩序,黃土則顯示出人間煉獄及峭岩的象徵,中上舞台以刀串聯起來的三條懸吊,如宙斯從天庭打下的雷電又彷彿如老鷹的嘴。白石、斜坡、串聯的刀都顯示著皇權(政治)的意涵,隱喻著頑強的反抗者將受到責罰,這樣配置使人連結到義大利思想家安東尼奧葛蘭西(Antonio Gramsci)提出的「文化與意識形態」。

希臘悲劇至今不斷被重新詮釋,其原因在人性探討及社會與政治關係,內容也在不同時代被賦予意義,但最可貴的是借古喻今淨化人心。跨文化劇場在形式上不斷拓展,因而提高賞析層次、打破種族隔閡,透過媒材融合的應用分析,顯示出是有意圖的宣揚?意識形態的夾縫?或者在文化詮釋上更加完善等,這些是在賞析節目之後該被思考的。二十一世紀的表演藝術,是從古典藝術蛻變而來,其表現的方式都立基於傳統,呈現時又有別於傳統,藝術作品「原創性」的個性,使其藝術展現上更多元化了,這使得觀看的視角不僅只有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