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蒂摩爾古薪舞集
時間:2013/6/28 19:30
地點:屏東市中正藝術館

文   黃昭綸

日本當紅動漫《進擊的巨人》談的是一個「當人類有天敵時會怎麼自處」的概念,在看完蒂摩爾古薪舞集的新製作《kurakuraw‧舞琉璃》後,意外地讓人想跳脫這個演出本身的立場來看待這個演出,進而來看待一個原住民現代舞團、劇場跟外部資源三者間的關係。

筆者從蒂摩爾古薪舞集的《kurakuraw‧戀羽》、《kavaluan‧戀念百合》、《kvulungan‧會呼吸的森林》,一直到目前甫演出完畢的《kurakuraw‧舞琉璃》的幾部作品都觀賞過,從這幾部作品當中可以歸納出一個共同的脈絡,便是演出主題皆取材於原住民豐厚的文化素材。《kurakuraw‧舞琉璃》這個製作延伸自《kurakuraw‧戀羽》系列作品,以神獸(kurakuraw據排灣族部落耆老口述其母語語意應為”雲豹”之意,另有行動迅捷如鳥類的意涵)與人之間的愛情為主軸,間接展現排灣族別具特色的婚禮習俗與族服美學,其中比如「新娘背」的祭儀肢體動作及源自部落傳統樂舞「以樂入舞」的步伐韻律,都可以見其加以變形創新於演出的舞蹈情節中,把部落文化安置為一種不斷在演出中呈現的身體記號(Body Mark),讓蒂摩爾古薪舞集在現代舞蹈創作,不至於在一連串的嘗試與創新中迷航,他們了解自己、認同自己並且告訴觀眾他們站在哪裡,他們的文化就站在哪裡,而筆者認為身為一個表演藝術團體具有傳承自身文化的使命感是難能可貴的。

礙於仍有重視度及政策健全空間的台灣表演藝術環境,身為表演藝術團體已經習於開源節流、逆中求生的經營形態,如果我們把這些外部支援的窘迫看作是一個短時間內難以跨越的巨大圍牆,那表演藝術團體該如何自處?蒂摩爾古薪舞集近年來透過部落文化商品(琉璃珠)及部落傳統樂舞(一二三似舞步,為舞團由傳統樂舞中所觀察歸納新創)的推廣,累積舞團的行政資源,並透過原鄉田野調查及與跨領域藝術家的合作來建立舞蹈創作的靈感及素材牧場,在連續幾個作品中,筆者看見他們把劇場作「小」的力量;在《kurakuraw‧舞琉璃》詮釋kurakuraw的獨舞者,因為劇場的「小」,反而讓舞者帶有如孔雀擬態般的肢體語彙變得更清晰,讓詮釋新娘的舞者身上披覆的紅紗更如情感般綿長,讓充滿動感美的原民舞蹈肢體在近距離的視覺上達到表面張力、聰明地避開被大舞台稀釋掉的走險而選擇小而美的演出策略,這也是自我優勢的一種認同。

《kurakuraw‧舞琉璃》在舞團文宣上說明是一個音樂舞劇的演出,整個演出架構的安排概分為說書人敘事、舞蹈、現場演奏、舞蹈、古謠演唱再回到說書人上,整體的表現是四平八穩的,也因為多種表演元素運用搭配得太合理,反而少了戲後留給觀眾延伸思考的空間與想像的餘韻,這是筆者覺得比較惋惜的地方,但對於舞團在環境大圍牆裡的小劇場中所展現的舞蹈熱情與突破有限框架的企圖心與創作力,仍值得讚許與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