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過方知痛的感觸《涼夜》
7月
16
2014
涼夜(螢火蟲劇團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2129次瀏覽
何和威(淡江大學大傳系學生)

《涼夜》(The Night)是螢火蟲劇團所籌備的舞台劇,這是一部刻劃男同志內心細緻及人性掙扎衝突的戲劇。《涼夜》導演兼編劇由韓江一手操刀,劇情內容說及兩個男生大安、阿慶的故事。大安是一名警員,某天準備上班,穿好制服後毅然請假翹班。大安深覺得警員隊友裡有沒有他,任務工作依然可執行。

一部好的舞台劇,在表演上能反映出生命且感動觀眾,就是好的戲劇。《涼夜》在舞台時間90分鐘演出,把大安和阿慶的同志身分壓抑,表演出同是身為同性戀卻在不同情況下遭受同樣寂寞、壓抑表現出無異。大安和愛人相戀多年,卻無疾而終;阿慶因為母親催婚,同樣飽受壓力而寂寞。舞台上的場面調度,把中央舞台放置了黑色床褥,右下角則是一張桌子與椅子,極簡的道具卻巧妙的把兩人「交匯」在一起。

戲劇開始,所有劇組的工作人員及演員的介紹在黑色螢幕上出現,就像電影般介紹開始。配樂主旋律近乎貫穿串場,飾演大安的古賀仁開始從左上角黑幕出場。中央舞台的床是他住宿最要的場景,大安穿著好警察制服後,在離開住所後不到十秒,返回撥電話向派出所請假。

電話在整場戲劇扮演極具重要的元素,包括大安和阿慶的聯繫,進出場的電話鈴聲特效都是經常頻密出現。這似乎告知現今人手一機,離不開手機生活的人們,劇組貼近人們的真實寫照的刻劃。

阿慶身分雖然沒有明確說明,但是透過他與母親的對話之間,可看得出阿慶已到適婚年齡,卻難於啟齒向母親透露出櫃言語。阿慶體格高壯,在同志交友手機軟體認識大安。其實兩人曾經密訊過,不過在圈內的世界人來人往,彼此未能留下印象。此次,大安心情低落極致,窗外下起滂沱大雨,單獨孤處的他憶起相處約十年的伴侶,杳無蹤影而心緒低落。

此刻的夜晚,午夜涼風習習卻也教人心碎。這也是愛得太重的人必須承擔寂寞之重。大安身為一名警察,其身分既在同志圈非時尚圈,也因此守制度、奉公守法的男子漢氣概世俗社會眼光的寄託,難免有別於他人的壓力。加上家裡的小妹患病在身,其逃避家庭多時無法獲得家人理解,壓抑說明了他的苦衷。

「逃避」,圍繞著在世的同志,尤以家庭的壓力更是教人無法呼吸。常言道:「子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因時代的價值觀不同,生於六七十年代的男性們,若是自己喜歡同性,更在傳統家庭的父母眼中形成很大的無形壓力。經常無法表露自己的愛意與選擇,大安因此在外與愛人共租了住宿相處,無奈好花不常在,兩人分手,而大安的男性伴侶卻也因此失蹤。

這樣的孤單寂寞,更是教人撕心裂肺。演員古賀仁飾演的大安角色,把失魂無助絕望虛無的男同志表現出頗讓人憐憫,尤其每當主旋律歌曲《今宵多珍重》出現,更教我們同深感受。愛情是不分性別男女,熱戀期間「我們緊偎親親,說不完情意濃,我們緊偎親親,句句話都由衷。」相處久了的愛情也因此相互坦認彼此的愛意猶如「不管明天,到明天要相送」,此時僅能「戀著今宵,把今宵多珍重」。是什麼,讓這些孤獨靈魂走向不歸路,把人生最美好的感情當作賭注,賠上餘生。佛道有曰:荼蘼花開,荼蘼寂寞是所有花中最持久,最深厚,也是最獨特的。感情如茶蘼花季般,用情最深、愛的最真,最後如荼蘼般盛放鮮花,花開過之後人間卻再無芬芳,只剩下開在遺忘前生的彼岸的花。所以有人說,花兒的翅膀,要到死亡,才懂得飛翔。

那是愛過方知離開的痛經歷的感觸,若非人生歷練未到此處,恐怕也未能體會孤枕難眠痛心思念的感觸。大安這角色,古賀仁把男性肉體的寂寞,在身體外表的層面壓制內心絕望中表現出來,讓人同深感受其無助的厭世。

後來大安嘗試舉槍自盡,但因和阿慶私密有約,才優柔寡斷間斷。雖然劇情兩個男人的互動在舞台劇情空間上,是沒有真正接觸過,僅僅透過時下流行的手機交友軟件的互動中,看見編劇用心良苦的加入時下元素,在大安和阿慶這樣時代生活的同志壓抑,無論逼婚、分手等情境,會讓同深感受的觀眾有所共鳴。

阿慶是從右上角黑幕出來,他是在自己家中的閣樓,母親似乎在樓下頻密的喊話,要阿慶走出房間(走出櫃子?!),但是阿慶百般不願遇到母親,頻以諸多的藉口推搪,包括不願意替妹妹的朋友買東西、護花等避免接近異性,有場大膽意識的場面是阿慶在自摸、自慰的當下,母親大人在外呼喊阿慶下來,惹得在場的觀眾噗哧一笑。最後阿慶還是在母親催婚,認識異性的嘮叨下,終於勇敢的向母親……

觀賞的過程,燈光打在角色出現的變化不多,反倒中間一場關於大安走向自轟的時候,主題歌曲《今宵多珍重》演唱,紅色劇烈的轉場情緒較大,似乎表達大安的內心世界臣服於現實的無奈、絕望,歌聲繞樑頗為感人。

最後,《涼夜》是一部能讓同志感同身受的劇情戲劇,其內容把許多現實的人們心聲表現出來,尤其在傳統價值的家庭觀念下成長的人們,即在職業和長輩的雙重壓力下,無法表現自己的愛慕同性情愫感情,被迫妥協安逸世俗的社會。這是一齣有經歷的人們,無法自我了結卻可透過這部戲劇抒發自己多久以來的壓抑,情緒獲得解放而產生共鳴。根據現場觀察,群眾似乎百分之八十,應都是衝著飾演阿慶這個角色的董浚凱而來的吧!

《涼夜》

演出|螢火蟲劇團
時間|2014/06/22 14:30
地點|台北市水源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整體劇情連貫性不足,破碎的分段劇情也只是為了要敘說同性戀情在面對現實的無奈與掙扎,對於試圖解讀該劇主題動機的觀眾而言,多少都會覺得有隔靴搔癢,未足盡興之感。(王妍方)
6月
28
2014
導演展現演員心境的手法,在同個時空裡展現兩種處境,演繹兩人的生活經驗,並將他們串聯、交纏,創造出「見與不見」、「巧合性」及「衝突的美感」來延伸整個故事的張力,讓平凡的劇本有了新生。(徐亦德)
6月
26
2014
「在生命的有限時間內,我,究竟留下了什麼?」《美好如此.美好》的名稱本身,就是一種對生命韌性的呼喚,民宿這樣的秘境,並不是讓人「遺忘」痛楚,而是讓人獲得「承受」痛楚的力量。
5月
04
2026
至此,「幽靈無史」或許不(只)是個別的幽魂透過「鬧鬼」表達歷史的未竟,而是指向為了在日光下生存,主體自我驅魔的過程中,連同自己的影子與歷史一併抹除的矛盾事實。
4月
30
2026
若作品僅僅只以大眾文化的符號讓情緒有其出口,而非轉化為更熱切的動能,去參與社會倡議、去理解民防知識、去思考——即便我們都只是面對龐大播音牆的一顆顆雞蛋,有沒有任何使用微小的大聲公去反抗的可能性?若作品僅只是抒情式的展演,恐怕亦只徒留派對過後滿地彩帶遺骸,參與者也只帶回一身宿醉的酒氣。
4月
29
2026
這四層結構以拼貼的形式構成作品的脈絡:兩岸政治、社會事件、個人關鍵字、獨立音樂四線匯聚於派對(party)的隱喻之下——既是高壓環境下的宣洩出口,亦藉由英文單字歧義直指「政黨」關係與隱約浮動的戰爭可能
4月
28
2026
在這個碎片化且充滿無力感的時代,我們或許需要派對來釋放集體焦慮;但在納入藝文消費與政治實踐的落差、乃至於國家級資源分配的宏觀考量下,我們真的需要一場開在 TIFA 舞台上供同溫層宣洩吶喊的派對嗎?
4月
28
2026
編導在劇中展現了極大的勇氣,將田野調查對象,如北捷案行刑者、復興空難倖存空姐等六人的訪問影片,置於舞台中心,讓這些真實人物的訴說,重構社會氛圍,也創造出一種「非代言」的直視,呼應「廢墟倫理」中對傷痛的承擔。
4月
28
2026
《帝克斯》的和平是反規訓,比較著墨在精神自主和日常自覺的個人行動上。遇到特定頻道的電視可以轉台,要有抵抗僵化與規訓的自覺,展現與他人溝通的意願,還要有共同承擔的勇氣,而這些或許就台灣當下的和平所需要的個人行動。
4月
27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