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影響.新劇場
時間:2014/10/18 19:30
地點:台南市文化中心原生劇場

文 李承曄(台南藝術大學藝術史學系)

因為無法以語言述說答案,孩子被趕出學校,一個人沮喪的在地上。簡單的煩躁,與肢體的樣貌,反應出一種相較而言冷冽的無奈與孤單。此時演員開始敲打地板,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的製造聲響,看似單一的頻率,卻尋找某種共鳴。當原本單一的敲打聲,開始增加節奏,其他的演員同樣的以拍打加入同時。聲響一次一次的巨大,那看似孤單的個體,成了群體的孤單,沒有語言,而是聲音的對話。當聲音停止同時,這群體的狀態是否結束了,是否解脫了,也許沒有,但此刻故事也接著走下去下一個篇章。

《造音小子嗶叭蹦》是台南當地團隊影響新劇場跨國演出計畫,由斯洛維尼亞的導演與作曲家Peter Kus與台灣當地劇場人所合作創作。在Peter Kus 以音樂為劇場創作出發點的內容來說,會發現語言與肢體動作成為一種附加的指示內容,而如何去閱讀聲音與不同音色是這演出看戲重點。此外在這演出前其實有很重要的一個活動,那就是讓不同文化與創作觀點與民眾交流,在此影響新劇場做了一件很值得鼓勵的事情。首先先辦兩場演出的相關講座,接著開了給予不同年齡層的民眾工作坊。這種種活動,也許不一定跟演出有直接關係,但確實這樣的效益,讓戲劇不只是只有演出,而是回到戲劇應用與文化交流的部分。所以從這一個部分來說,這樣的跨國計畫是直接跟民眾接觸,另外對台南當地戲劇培養有相當大的幫助。對一個當地且深耕於台南的在地團隊來說,這是相當值得受到肯定的。

回到演出本身,一開始舞台中央是以方塊形體所製造出的大桌子,外頭有數張椅子。這樣的舞台看似簡單,但令人驚艷的是在接下來拼貼製造過程。一開始演出很直接的以拍打,不同節奏、聲響,讓演員一個又一個聚集在一起。當聚在一起之後,以一個玩遊戲的概念,拿起紙牌,說出通關任務,分配好演出腳色,第一場誕生由此開始。將原本放置在舞台中央的大桌子,以分開的方式,開始利用空間的概念,中間呈現一個光影的形體,圓圈與人體的樣貌。同時間一旁開始用不同的聲音,開始製造這主角形成的過程。這樣的過程,沒有言語,只有一個又一個聲音呼喚。這樣的方式,其實很真實地顯現出「出生」這件事,出生就是那麼充滿期待,如此充滿希望,但種種聲音卻也是那麼期待與怕受傷害。

故事進入下一個章節,家庭、學校、醫院,這三個部分,在此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現實生活。造音小子嘗試以聲音來對話,敲、彈、拍、吹等任何動作來製造聲音。舞台上演員分別以兩組合作,或共同合作方式,來述說故事。這裡有幾個場景很明確的確立出來,第一個是與媽媽的廚房互動,第二個是爸爸工作生活,第三個學校學習狀態。

首先在此三個場景提出些許問題,到底什麼是溝通?到底什麼是自我?同樣地,導演依舊以不同的音樂節奏性來說明場景的所要代表意涵,部分些許的對話成為指示性,部分動作成為解釋不同聲音,來與觀眾的對話方式。此外這部分也反應出某部分兒童的生活,媽媽是溫柔的、爸爸是嚴厲的、老師嚴肅的,這樣的場景企圖給兒童一種共鳴,對成人來說,這也何嘗不是你我所說的真實成長過程。此時在故事裡,也表現出造音小子孤單、沒人了解,正等待一個了解它,聽他造音對話的人事物。

生活的現狀後,造音小子因為眾人不了解,開始選擇尋找這世界。故事在此即將進入尾聲,那就是遇見生命的下個階段──愛。愛在此很特別的在於導演利用了相較於前者不一樣的手法,那就是讓聲音不再出現。遇見一個女孩,一個願意了解他的人,她握起他的手,放在耳朵的兩側。聽覺轉為視覺的靜默空間,這樣的改變,讓整場觀眾專注地看著眼前景物,並更能感受到這幸福默語。這愛的部分,其實有許多種解釋,不一定是愛情,或許只是找到一個對話的出口,而這不正是生命中,讓我們可以持續努力下去的動力嗎?

最後聲音再次出現,演員推著屬於自己的方塊、拿著樂器,開始唱著歌,開始介紹自己。我是誰,我是造音小子,我喜歡做什麼? 這樣的結語,很明確告訴觀眾,每個人都是造音小子,我們都有過這樣的孤單,但我們是否能夠度過並學會成長。而如何繼續向前,努力、勇敢、相信,這樣的生命體驗,我會覺得這是造音小子能帶給小朋友最直接的教育意義。

整體而言,這齣戲簡單,卻也因為這樣的簡單,讓不同年齡層都能有所謂的共鳴點,卻也因為生命經驗而有所不同啟發。然而語言,是否是個對話的媒介,其實在這齣戲中,製造聲音成為閱讀的共同言語。另外劇中始終沒有一個造音小子的實體樣子,這樣的創作方式,也相似於語言與聲音的狀態,進而啟發小朋友,世界上沒有正確的答案與道路,而是必須要有多少的想像力與創造力,來面對接下來的真實生活。

最後如同孤單這件事,永遠陪伴自己,也只有自己,我是誰,我正喜歡什麼事情,那就去做吧! 至少我們都知道接下我們要做什麼,此時此刻,我是造音小子,所以正嘗試著為這世界創造出屬於自己的獨特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