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臺北海鷗劇場
時間:2014/12/27 14:30
地點:文山劇場

文 李佳勳(台灣大學哲學系學生)

古希臘哲學家柏拉圖曾在《理想國》一書裡將一個國家的政體,由優至劣區分為五種:分別是貴族、軍閥、寡頭、民主、僭主。柏拉圖之所以認為民主政治是第二差的,是因為當時的民主政治常常流於暴民政治,最知名的例子就是柏拉圖的老師蘇格拉底被雅典公民集體表決處死。《英雄叛國ing》一劇在導演的處理手法上,以古諷今的意圖十分明顯。儘管羅馬共和政體跟現代民主無法完全畫上等號,但依舊可以找到許多啟發點。劇中人民對馬休斯的數次態度轉變,從一開始的「戰爭英雄」到「叛國賊」,從「叛國賊」又到「戰爭英雄」,這其實跟當代所謂造神運動相去不遠。從羅馬到當代,人民過了幾千年,似乎還是有一樣的劣根性──不願意負起責任,不願意去正視自己的選擇導致的結果,只好不斷的找尋新的英雄作為依靠。要是這個英雄有一點點的瑕疵,那他就是背叛人民的期望。馬休斯如此,韋特和布魯托也是:從原本的「一介平民」到「人民英雄」,從「英雄」又到「叛國賊」,甚至死於人民之手,令人不禁唏噓。如此素質的人民形成的民主,不過就是暴民政治。

儘管劇本和當代連結性高,但導演刻意在劇本中置入的情節過度去脈絡化,反而讓觀眾感到疏離。例如使用智慧型手機上網,主持廣播電台等,都沒有和劇本妥善的融合。上半場換場頻繁,劇情又缺乏起伏,使得觀眾的情緒難以堆疊;精采的情節幾乎都擠在下半場,觀眾的情緒在這樣的密度中尚未宣洩,全劇便已嘎然而止於馬休斯之死,節奏方面的掌握導演可能還須多加考量。

角色在劇中除了扮演較核心的角色,也必須幫忙分飾其他龍套角色。除了服裝上的更動,有時候演員本身的切換並不明顯。韋特和布魯托一開始的動機是提倡為了人民生存的糧食法案,但隨著劇情推進,這樣的設定似乎被遺忘,失去一個加強角色深度的機會。特別值得一提的是黃郁晴飾演的馬休斯的母親=, 原本劇作家描寫的這個角色就具有深度,而演員在扮演時表現恰如其分,除了聲音處理上還是容易讓人覺得過於年輕,其表現讓人印象深刻。

最終還是得回到與當代的連結來談,當代人對於民主總是有一種錯誤的評價,認為民主自身就具有正面價值。但看劇中所謂「民主」,甚至這一年來社會的動蕩,能夠了解到民主本身只是一套是中性的制度,關鍵還是在於人。我們不能只是再做一個四年只投一次票,就什麼都不管的人民。不斷的塑造英雄,不斷的控訴英雄叛國,卻沒有發現真正的叛國者是自己。劇中不斷出現的:「沒有人民,就沒有城市」,似乎就打了這樣觀點的當代一巴掌。我們到底想成為怎麼樣的人民,組成怎麼樣的國家,在看完《英雄叛國ing》出了劇場後,就應該在生活中怎麼樣的實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