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舞鈴劇場
時間:2011/12/25 19:30
地點:台北市花博公園舞蝶館

文字 白斐嵐

做為台灣首次挑戰在可容納近千人的場地連演三個月的定目劇碼,舞鈴劇場的《奇幻旅程》與今年初於華山成功演出105場的《走向春天的下午》相同,以奇幻風格做為號召,企圖網羅各個年齡層的觀眾。劇中色彩鮮明的人物造型,總讓人想到太陽馬戲團,就連演出場地──介於室內與室外的半帳篷建築舞蝶館,或是演出類型──以傳統技藝雜耍轉化為當代奇觀劇場體驗,都不難看出以此劇敲開台灣定目劇碼大門的「合理性」。不過,「台灣製造」的舞鈴劇場,如何走出不一樣的路,並同時撐起前所未有的票房需求,成為開演前我最好奇的一點。

若說太陽馬戲團總喜愛以「對於異文化的想像」做為其「奇幻」的定義,那麼《奇幻旅程》絕對是一段平凡之中的不平凡之旅。開場時,以水果、糕點為造型的人物亮相,彷彿暗示著這是一段從你我真實人生找到破口的想像──這般魔幻寫實的特質,在全劇主角「扯鈴」身上更是發揮的淋漓盡致。

說到傳統技藝,扯鈴可算是台灣國民教育下的「必修技能」之一。在《奇幻旅程》演出中,正是由這項我們熟悉的物件來開啟充滿奇想的世界。上半場中就已展現所有想的到、想不到的扯鈴花招;下半場更是令人驚嘆連連,舉凡鍋蓋、水盆等日常生活中隨處可得的物品,都在舞台上被賦予了主角般閃耀的生命。有時更有換上一身黑衣的表演者,在背景一片漆黑的舞台上拋接,閃爍著LED亮光的扯鈴飛舞,宛若劃過天際的流星。還有時從觀眾席後方拋往遠方舞台的扯鈴,更展現了表演者對於「對戲夥伴」的絕佳駕馭力。

當然,觀眾總是貪心的。和精湛的扯鈴奇觀記憶相比,《奇幻旅程》的戲劇表演卻略顯薄弱。宣傳文案中關於「多眼怪」、「藍貓」、「探索者」(小女孩)等角色描述,看來是立體又充滿互動發展的,但在實際演出中,人物間的關係卻並未明確建立,有些段落更不免讓人覺得是為了炫技而產生的橋段。到了下半場後半,各種日常物件紛紛登場之後,正當觀眾開始期待更多「平凡事物的不平凡演出」後,戲卻開始收尾,更是令人覺得意猶未盡。演出場地有時也為視覺畫面帶來侷限:略低又顯得過寬的舞台,常常讓走位因而失焦,無法一覽全貌。兩旁架設的大型投影幕在幾個雪景、夜景段落適度發揮氣氛營造的效果,但平時看著表演者的身影藉著舞台燈光,時有時無地成影於屏幕上,總不免可惜要是能將光影變化結合演出,發揮到極致,其劇場魔幻魅力絕對不只是「多媒體科技」的聲光效果可比擬。不過最困擾我的,倒是兩段跟著秒針滴答聲甩繞扯鈴的段落,也許是聲音本身的時間感太強,明顯感受到扯鈴的不同拍,反而削弱了「時間」做為開啟「奇幻世界」的關鍵角色之重要性。

在演出落幕的某個時刻,當多眼怪將巨型扯鈴高高拋起,牢牢接住時,我身後的兩個小孩不約而同發出了「哇──」的聲音,和台上把玩著扯鈴的表演者一樣整齊劃一,收得乾淨俐落。我想這是比掌聲更有價值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