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芬蘭Tuuletar&拉脫維亞FRAMEST人聲樂團
時間:2017/10/23 19:30
地點:台北市中山堂中正廳

文 劉馬利(專案評論人)

來自波羅的海南北兩邊的這群年輕人,在舞台上洋溢著熱情揮灑青春,試圖用歌聲引領我們徜徉於北方的美麗傳奇。不論是爵士、薩米唱腔(來自北歐的民族唱腔,通常英寫為Sami)、嘻哈(hip-pop)、藍調音樂等等,透過他們的歌聲及麥克風的傳達,深刻感受到生命的豐沛能量。

一年一度的國際重唱藝術節,於2004年揭開序幕,早已成為指標性的音樂活動,由台灣合唱音樂中心主辦,每年十月皆有來自四面八方的團體報名參加,更邀請優秀的國際團隊來台共襄盛舉,期許以歌會友,讓古典音樂通俗化,流行音樂精緻化,多年來的努力耕耘有目共睹。此次受邀的兩個國外團體:Tuuletar與FRAMEST皆在人聲重唱團的「兵家必爭之地」奧地利格拉茲(Graz)所舉辦的Vokal Total 國際音樂比賽,皆於2015年奪得佳績。

上半場是由Tuuletar擔綱演出,這個由四位芬蘭女生所組成的人聲樂團,演唱的功力是訓練有素的,擁有得天獨厚的中低音域,將芬蘭-烏戈爾語系(Finno-Ugric)的語韻表現的溫暖圓潤,用薩米唱腔將北歐地區的民歌(Joiku,是流行於北歐的俗樂,通常為無伴奏、單旋律、即興式的表達)詮釋的幽遠深邃,再注入嘻哈節奏,成功讓古老與時尚元素在音樂中融會貫通。

她們善用自己民族的獨特性讓音樂更具特色,再加上她們在每一首曲子開始前會佐以生動且深入的介紹,再藉由歌聲帶領這片島嶼的人們,穿越叢林,來到她們的故鄉,讓更多人看見那遙遠的千湖之國。明顯感受到她們的用心積極及才華洋溢,筆者也大膽預測:她們如果持續努力精進自己,未來的前途不可限量。

但由於這是純女聲的團隊,在音域上失去很多延展的可能,在音色的表現上亦多所限制,所以編曲及曲目安排是相當關鍵的。就這半場的曲目來看,似乎同質性有點高,容易在聽覺上產生疲勞轟炸。就編曲來說,品質的優劣,決定演繹時的成功與否。除了要考量這個團的聲音特質,又要讓每位團員在演唱時能表現聲音的優點,又必須要兼顧聲部的平衡感,更要展現音樂美感及個人品味,再加上麥克風的傳送,恐怕實際的展演與樂譜上的記號又會產生一些誤差。所以很多時候會聽到聲響有頭重腳輕的混濁感,甚至影響到聲部平衡及音準。譬如說 “Kohma”內聲部重覆音型在聲音的支撐度有些力不從心,尤其很多地方是完全音程的和聲,又是使用麥克風,一旦有失誤就馬上見真章。

而下半場的FRAMEST的曲目就比較有變化,而且年輕有活力,可能是三男兩女的組合,在聲音的表現上也較容易發揮,整體感及團隊默契皆讓人印象深刻。但不知是否因為連日來的奔波以致讓聲音有些疲憊,遇到歌手個別獨唱的樂段,聲音就出現尷尬的音準及飽和度,也影響了整首歌曲的表現力。譬如說Summertime的第一個音就出現氣若游絲的窘態,也或許是為了要營造安靜慵懶的氛圍而求好心切,但音準的掌握還需多加注意,尤其不和協音程的七度音更是和聲架構的關鍵,萬萬不可輕忽聲音的平衡度,或許可考慮調整麥克的聲響或是聲部的置換等等來加以解決。

可能是主辦單位人力吃緊的原因,兩旁的大螢幕照理說並非只是幾張照片更迭的視覺影像,如能將歌名,甚至是歌詞投影上去,對於觀眾在聆聽時更能心領神會,畢竟在沒有樂曲解說及歌詞翻譯時,或許使用大螢幕可拉近觀眾與演出者的距離,讓這些陌生的歌曲貼近我們的心靈。

音樂會後的簽名會,應該是為了讓演出者與觀眾能有近距離的互動吧? 感謝演出人員願意在演出過後留步與大家見面。筆者贊同主辦單位的立意良善,必須購買專輯才可得到歌手們的簽名,或許是為了鼓勵遠道而來的樂壇新秀,而鼓勵大家用實際的行動支持他們,或是為了讓專輯銷售的狀況更好,也或許是讓觀眾收藏一個實質的紀念品,或是更深刻的分享交流等等的因素。但,如果單純是以「簽唱會」的形式呈現,這樣的「門檻」無可厚非,而這場演出是「售票音樂會」,而大家手中已有節目冊及有價票券,是否有必要將購買專輯與否處理的「壁壘分明」,似乎在運作模式上有再斟酌的空間。

整體來說,這是一次很好的國際交流,很值得鼓勵。藉由歌聲的傳遞讓我們聽聞大西洋北邊的文化聲響,也讓我們的歌曲經由老外的口來演唱,尤其是當Tuuletar在演唱《天黑黑》時,不論是孫燕姿的原唱或是原本的台灣民謠,彷彿融合了薩米的色彩,歌聲跨越了語言及地域的隔閡,在上半場進入尾聲之時,為以歌會友寫下圓滿的注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