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唐美雲歌仔戲團
時間:2017/11/19 14:30
地點:臺灣戲曲中心大表演廳

文 黃佳文(社會人士)

「承傳統,創新局」,唐美雲歌仔戲團歷經淬鍊,在2017年提繳空前的成果,時值創團二十週年推出四齣大型製作,上半年希臘神話改編的《冥河幻想曲》頗受好評,可謂「創新局」的代表作;下半年《佘太君掛帥》或可歸屬「承傳統」的作品,復古中可見新變,《人間盜》則具有「傳承」意義,老將引領新秀大放異彩,承先啟後並提供大型製作展演機會是當前私立劇團難能可貴的局面。

唐美雲歌仔戲團含莘二十載,所積累的成就已不容小覷,受邀在臺灣戲曲中心參與開幕系列作品的製作與展演,盛大呈現《新梁祝》。以「梁祝傳說」作為戲劇題材之作品眾多,演出不輟,可見梁祝之魅力不同凡響。

《新梁祝》的演出不免與其他梁祝傳說題材之作品相較,尤其1963年轟動映演的邵氏黃梅調電影《梁山伯與祝英臺》堪為經典,如何在此後推出獨具魅力的同題材作品、如何有別於過往劇作的情節遞進、如何引發觀眾同感共鳴,在在考驗著編劇的本領。

由於梁祝傳說及其影劇作品為人熟稔,編劇洪清雪、徐慧琴改採回憶倒敘手法讓情節組構而成,上、下半場的主軸分別在於訪英臺、樓臺會,本欲刳去瑣碎的情節,卻又無法完全割捨,使得草橋結拜、十八相送等情節穿插重現,時空變換突兀,頗有贅餘之嫌,此外,情節往復亦連帶影響著人物的上下場,致使舞臺上一對對梁山伯與祝英臺再現昔日情景,此番安排自然也考驗導演吳定謙執導功力。

編劇增設了「比文招親」這段情節,卻也折損了傳說的淒美情調而淪於調笑索趣,情節增設乍看合理,然而梁山伯被迫收取重賞為馬文才「代試」則有損其人物形象;而後祝英臺持有畫卷被梁山伯得知,即早知祝家有女,為何又在十八相送的過程中才知悉祝家有九妹待字閨中?且作為重要寄託情意之物的詩畫,在劇中並無法發揮其象徵意蘊,甚至不如玉環蝴蝶墜所寄託的深意,可惜了詩畫傳情的伏筆。

此外,雀屏這一角色的存在為本劇增添趣味,卻也出現了影響淒美情調的反效果。雀屏如何趕上急於訪英臺的梁山伯與四九?(筆者以為是為了帶出另一段情節再現,而安排雀屏趕來五里亭)雀屏何以晚了半個月才將玉環蝴蝶墜交給梁山伯?雀屏的存在遠不如其他作品中善體人意的「師母」。令人疑惑之處尚有祝英臺囑咐梁山伯學成之後來祝家提親卻並非如此,馬文才仗勢家財官威又何必特意把關阻撓,難符情理。

前文提及舞臺上出現對對梁、祝,應可善用燈光區隔現實與回憶,卻又沒有在舞臺上適當地處理、分隔,場面調度與安排尚有調整的空間,避免進出場的位置凌亂而不協調。

綜觀編、導而言,本劇有其新意,然而「新意」若無法駕馭則成了窒礙,滿堂山伯、英臺確實難以統御呈現,與其畫面豐富,或許化繁為簡,調整情節架構可為解套。經典題材的解構與再現著實不易,若所欲傾訴的情韻不變,再多的新變或許也只是耐人尋味,又有誰能解其中味?

在《新梁祝》中仍可見到沿襲自電影的情節、唱詞乃至於音樂、曲調(亦可聽聞梁祝協奏曲之改編),作為一部題材新變的作品而言,《新梁祝》並未撼動經典的地位,反倒受經典影響而處處備受包袱之累,意欲解構再現,宛如歌仔戲版的《梁祝的繼承者們》,熱鬧有餘,但對熟悉梁祝傳說的觀眾而言,一個淒美的故事能夠含情演敘便感滿足。尤其是唐美雲與老搭檔許秀年、小咪外,更有王金櫻、石惠君、呂瓊珷為全場表演增色不少,當年戲專歌仔戲科第一屆學生陳禹安、林芳儀、曹雅嵐等人齊聚一堂,不僅傳承意義濃厚,老將新秀同臺爭豔,已是梁祝傳說改編與演繹的一大佳話,劇作若能夠像梁祝二人戀情般純粹、堅貞,宛如一雙彩蝶翻飛的單純美好便足以動人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