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飛人集社
時間:2012/10/12 19:30永康區
2012/10/2019:30民生社區
2012/10/21 14:30 仁愛圓環區
地點:永康區─東家畫廊、咖啡小自由、Yaboo雅埠咖啡館
民生社區─日光大道富錦廚房、6636創意生活空間、邀月酒坊
仁愛圓環區─日升月鴻畫廊、新畫廊、Abby Rose Learning Studio

文 傅裕惠

用一種「執著」展現更大的概念

《廿四小時營業》裡的女演員薛美華從一開始,就以制式的姿態來迎接觀眾──無論我怎麼逗弄她,美華都不理我──我們面對著一座類似超商的透明櫥窗,觀看她跟另外一位演員柯德峰在櫥窗內進行一項項接近自虐式的行為藝術展演。

先是把玩小比例的鋼琴、玩具機車和假的雞,接著他們攤開報紙狀似瀏覽,又從報紙內抽出一個紙折,開始梳耙着一頁又一頁的文字,直到耙不出個所以然來。然後,又把吐司從袋子裡拿出來狼吞虎嚥,突然間猛把吐司袋子一丟,刷地一聲跑出了幾十隻的機器蟑螂在地上亂竄。等到燈暗後再亮時,兩個演員戴上卡漫面具表演慢動作,而看似吸塵器的巨型吹風機,有如電影裡的角色拿著衝鋒槍,慢動作衝進賊窟、拼個你死我活般,吹起一整屋的白色紙片。

抽象的戲劇行為,可以讓不同的觀眾解讀為各式各樣的劇情版本;藉著沒有明確定義的載體,把每個觀眾心裡的黑洞,具體地拼湊起來。抽象的劇情走向,有時可以與現實生活如此吻合,好像夢境會自圓其說。雖然《廿四小時營業》的概念明確,也採取猶若行為藝術表演的策略,然而,與視覺藝術界「徹底獻身」的行為表演相較──他們可能就會抓好幾十隻真的蟑螂,該劇的「執著」似乎還不甚執著。另一齣同為批判當代生活品質的演出《麵包以後》,則採截然不同的策略;在觀眾一進表演空間時,兩位表演者曾彥婷和陳佳慧便以敬謹的態度,呈上她們事前親手做好的小麵包──我還央求吃了兩、三個。接著,觀眾便圍坐在一張鋪滿厚厚一層麵粉的桌前,看著她們玩起麵粉捏人的遊戲。

她們花了很長一段安靜的時間,鋪排捏作的氛圍;而前面的這段鋪陳,對不認同玩麵粉這件事的觀眾來說,可能不容易共鳴。直到最後,兩位表演者拿出一件件她們事先做好、各種擬態的麵包,有的像蘑菇、有的是森林生物,直至被方框長形的幾何物佔滿桌面,又被滿桌的麵粉包襲為止,表演結束。《麵包以後》諧擬的是電影《明天過後》,兩個年輕的創作者嘗試用麵粉作為「偶」這個物件,並透過水和捏揉,發揮想像,並投射她們對自然關懷的概念。整體作品相當成熟、親切,也算是繼第一屆小戲節裡,偶劇藝術家鄭嘉音實驗生豬肉之後,另一個相當成功的實驗作品。

國外作品的操演語彙,更勝一籌

資深偶劇藝術家羅斌(荷蘭)的作品《我有名字》,與來自美國的雙重影像工作室作品《偶然二部曲:費德利可.加爾西亞.羅卡》,都是以真人實事為創作背景。前者只用一只直立的道具箱子(也象徵著囚車)和兩、三尊懷舊風格的娃娃作為執行物件,傳達創作者對荷裔猶太兒童受難的情感;後者則是以多元的剪紙技巧,搭配光影投射,用迷你的尺寸講述西班牙藝術家羅卡一生沈重的故事。若跟其他兩組來自國外的劇團相較──例如來自泰國《黃色的O》與以色列《愛麗絲的茶會》,這些國外藝術家都能熟稔於物件表演的語彙,發揮使用媒介的可能性──譬如羅斌的操偶功力質樸自然,而美國、泰國和以色列劇團運用自如的美術和光影等。他們的故事主題多半普及,除了美國劇團以西班牙詩人羅卡為題,對台灣觀眾稍嫌陌生之外,至少他們使用的媒材,幾乎源自生活;他們樂在其中的創作態度,完全展露於與觀眾同處一個空間的自在之中。第一次嘗試偶劇創作的音樂家許向豪,終於開始在系列作品《麻煩夫人》裡,開始表現自己擅長的插畫;可惜此次題材延展性不足,只讓我們看見他們如何摸索這次塑造的人物「麻煩夫人」,如何在立體的空間裡行動跟表現。

「物件表演」雖然試圖以「日常物件皆可為偶」來勸服觀眾和創作者,走入偶劇表演的世界,但那番「似死猶生」的創作周折,是需要比擬投資開發的繁複過程,才能鄭重面世。舉《麻煩夫人的回憶小館》一作為例,即使透過創作者的天分,畫出了一個造型,仍需要一些工藝技巧,才能將平面的角色,立體為可操作的物件(偶);在確認了移動方式之後,還要構思能發揮物件特色的故事和劇情,搭配舞台機關的精巧和製作,才能生產出足以與各種娛樂競爭的創意工業。再從三屆「超親密小戲節」的規劃來看,這一群幕後企劃的娘子軍(清一色是女性)還要開發都會居住的各種角落,設法在最短的時間內,促合對味的作品和空間;藝術節舉行時,一個個參與導遊工作的志工,也得研究出最符合走路效益的導覽內容,讓每位觀眾都能有看戲之外的收穫。

我看著他們每年孤軍奮鬥的身影,除了期盼來年還是有財團挹注資金,還敢計較什麼吞不下去的呢?!一口尷尬,噎不死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