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水面上與水面下劇場、差事劇團
時間:102/09/21 19:00
地點:台北市北投文物館

文  蔡明璇(稻江科技暨管理學院傳播藝術學系助理教授)

今年九月,水面上與水面下劇場受邀參與差事劇團主辦的2013「北投市民劇場」,引導觀眾進入古今對照、如夢似幻的戲劇情境。此次的製作不僅延續今年初,與江之翠劇場攜手合作的《桃花與渡伯》紀實互動性演出,更保留了桃花與渡伯這兩個靈魂人物的對話當作串場。此次的改編,渡伯成了拋妻棄子的負心漢,桃花更成為他心中最掛念,卻又遲遲不敢相認的女兒。

水面劇場大膽地改編經典,以人生中不可避免的遺憾揭開故事的核心,並以素人演員的生命經驗串連起整齣戲的故事脈絡。無論是自我成長、理想的追求、不了了之的初戀、婚姻中的酸甜苦辣等等平凡的人生故事,都因為素人演員的現身說法,看似生命缺口的遺憾,似乎也都各自找到了出口。

《下一站,出發》如此貼近人心幽微的捕捉與再現,特別容易喚醒觀眾自身的生命經驗。有別於一般演出觀眾被動地接受台上演出所傳達的訊息,觀眾一進場就領到一張拼圖紙,並且被告知要寫下自己幾歲的時候,影響自己最深刻的生命經驗。接著,導演帶領著觀眾在場上遊走,彷彿踏上一場未知的旅程,過程中甚至還隱約感受到溫泉鄉的氤氳繚繞與北投過往的歷史軌跡。

此次的演出場地是北投文物館二樓的大廣間,原本就是一間多功能的榻榻米地板空間。因應演出的需求,幾張高高低低的和式矮桌,成了精心安排的表演舞台。總體來說,演員與觀眾皆分散在舞台各處,每位演員皆從觀眾群中站起,以第一人稱娓娓述說故事。在這樣一個表演形式裡,演員是否能關注到較遠距離的觀眾,避免某些演出上的視線死角,也成為觀眾是否能入戲的主要關鍵。

為了呼應故事的主軸,舞台上方是特製的投影片拼圖,繽紛的圖騰象徵著多采多姿的人生。同時為了強化素人演員說故事的力量,場上有一位布袋戲演師,一人飾演多角,國台語夾雜,用戲偶搬演家族成員的對話。如此戲中戲的手法,巧妙地讓演出的當下有了更深層的觀看與被看的趣味,當然也讓觀眾笑聲連連。

從南管梨園戲到布袋戲與現代戲劇的結合,水面劇場以療癒人心為前提,企圖撫慰每個人心中永恆的缺口。故事尾聲,觀眾再度領到一張拼圖,並寫下某年之後希望實現的願望。這些願望最後被隨機抽取,並且被朗讀出來。由於互動的手法前後呼應,頗有進出桃花源,眼前一片豁然開朗的感受。

《下一站,出發》藉由素人演員的拋磚引玉,讓觀眾在觀戲的過程中,進一步獲得生命的勇氣與領悟。筆者觀看的場次,正好面臨天兔颱風來臨的夜晚。演員說故事的同時,風雨交加的聲音,或多或少干擾了演出的進行,卻也是一個不可多得,颱風夜獨特的觀戲經驗。期待《下一站,出發》之後,水面劇場的療癒功能持續發酵,繼續在這個瞬息萬變的世界,撫慰你我受傷的心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