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侯非胥‧謝克特(Hofesh Shechter)舞團
時間:2012/03/17 19:30
地點:國家戲劇院

文 陳品秀

切腹
武士並不是真的想死。只是想透過神色莊重的跪膝、舉刀、切腹,一連串的動作而導致的死亡,來表達他深切的自責,以及失敗後,為取得身為武士最後的尊嚴別無選擇的窘境。
催促他演出這段死亡之舞的,也如同道德和他人的約束和期望,驅策著我們前進,只是我們死得比較緩慢;或者,佝僂顛狂,像個活死人,生不如死。

火車
侯非胥說《政治媽媽》是「一列快速奔馳的火車」。只是這群舞者不坐在車裡,而吊掛在政治的車窗外。求生意志讓兩手的關節凸顯、肌肉青筋暴漲。
車掌是魔鬼的手下,正透過麥克風叫囂:「抓緊了!要不,你會摔個粉身碎骨!」震耳欲聾的音樂暫歇,彷彿還可以聽到他的嘲笑在回盪在空洞的吹管樂聲中…

佝僂與顛狂
他們被無形的力量拖著前進,所以幾乎直不起身子來。他們被無名的焦慮催促著,所以從來沒有辦法停下來。他們的動作抽搐、摔拋、跺踩。渙散。僵硬。
即便有那麼短暫的一會兒,一個擁抱的片刻,也只不過是個靜止不動、毫無溫暖生氣的姿勢。

Pub
人們原本想到Pub跳舞來解放社會、家庭、工作等等、等等、等等的制約和壓力(pressure),沒想到卻又掉入另一個受音樂節奏、受明星操控的集體行為(folk dance)。
不管你是失去自由的囚犯、失去個人的武士,還是自以為擁有自由的普通人;時代沒有差別、身分也沒有差別;跟那場中不斷變形僞裝的音樂一樣,換湯不換藥,跳脫不出輪迴的惡夢。

昏暗與光籠
你說,滿台的乾冰已經夠讓人一團霧水了,燈光怎麼還那麼昏暗?但,你又想看清楚什麼呢?歌詞已經暗示你了,不管你是夠實際、還是愛幻想,還是不可能明瞭這一切有什麼意義。
在霧中,一切都是曚昧的,只有幾柱光罩砌成的籠子是看得清楚的。

政治
政治無所不在,人們永遠隨之起舞。你可以唏噓,也可以憤慨,但它永遠都在。

杜鵑
《政治媽媽》裡頭沒有花,但可能是瘋人院的意象,也可能是文學裡那血一片血紅的的政治象徵,一直讓我想起杜鵑花。
Pina第一次來台演出,從機場到台北,一路看到盛開的杜鵑,說:早知道台灣有這麼多的花,我就不會帶《康乃馨》來演了。
插滿舞台的康乃馨,一路被蹂躪,蹂躪它們的,還包括幾隻被牽上台的警犬。
「淡淡的三月天,杜鵑花開在山坡上,杜鵑花開在小溪旁,多美麗啊…」多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