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陶身體劇場
時間:2016/11/13 14:30
地點:臺中國家歌劇院中劇院

文  陳諭瑋(國立臺灣體育運動大學舞蹈系大學部)

陶身體劇場於2008年3月成立,主要的作品包含:《重3》、《2》、《4》、《5》、《6》、《7》、《8》,皆與數字有關,而編舞家暨創團藝術總監陶冶認為,一個名字或一組詞句很難在身體劇場作品中給予觀眾很多的想像空間,反而會侷限住對於作品的理解方向,他希望從身體的發展去發現一個質地,並在質地中探索一種顛覆性的身體技巧,給予觀眾更多的想像空間,賦予作品更多的生命力。(引用自節目冊介紹)

燈全暗的狀況下,聽覺的感官是非常敏銳的,以清脆音樂的漸響拉開這場演出的序幕。緊接著的是燈光瞬間亮起,音樂人聲同時出現,像是在黑暗中突然出現的一道光芒,給予一片純潔的天地。《4》的舞者四人背對觀眾開始舞動,動作呈現的是圓的細節、圓的路線以及圓的質地,他們穿著灰色寬鬆衣服及黑色寬鬆褲子,臉塗成黑墨色,頭髮用灰色帽子包住,看不出男女的分別。吸引我目光的是他們的身體,從身體感覺到質地的流暢,頭到身體到手到腳的線條擺動幾乎都是沒有停頓的。而最讓我驚豔的是隊形,並不是說這首舞有多麼複雜的隊形變化,而是從頭到尾都是菱形,不論是複雜的路線、還是動作的位移,始終保持著同一菱形,永不改變。這是這支舞給予這四位舞者最難的考驗,在動作的一致性以及動作不斷持續的情形下,舞者如何在菱形的限制內保持相同的動作路線。

在舞碼的後半段,燈漸漸微暗,音樂像是竹片敲擊的清脆聲,清澈且不帶絲毫雜質的聲音,又有點像木魚的敲擊聲,聲音滲入內心,洗滌心靈,感受一片純淨的自然。而這裡舞者的動作大多是不斷的由前向旁到後的彎腰,用身體畫出一個平行地板的圓。不停頓的圓,配合著呼吸,構成一種循環的輪迴歷程。

在接近尾聲時,舞者動作重複性增加,而面向的改變及層次的高低變化為重複性添加了不同的視覺效果。此時動力放射的正向作用及反向作用明顯展現,且多為單腳站立,尋找傾斜失衡的承接,並不斷的加速位移,以腰畫出平行地板的圓為最後結束的收尾動作,此時光線已變為地板斜角的一道光,舞者往上舞臺移動漸漸移動出光線外,燈漸暗。

《8》有八位舞者仰躺在下舞臺的第一條地板上,穿著灰色長袖緊身衣,長方形的光線照射在舞者身上印在地板上,音樂尖銳又夾雜低沉。八位舞者一同啟動胸口向上頂,又回歸地板,肢體被限制在地板上,能活動的只有脊椎。看到舞者脊椎的延展及靈活度,也看到舞者肌肉的使用細膩及柔軟,但是被限制的情況像是人被現實的枷鎖困住無法自由的來去,展現擺脫束縛的模樣。也因為仰躺姿勢的限制,導致動作的重複性極多,位移較少,整場只有移動到上舞臺再移動到下舞台而已,而移動的方式大多是腳彎曲身體後移。當我看到舞者頭原本朝向舞臺上方轉而朝向觀眾時,讓我頓悟到反觀思考的想法,而舞者每次的動作完成後都會回到一開始的躺姿,像是不論遇到什麼事情時內心都會回歸、沉澱之後再重新出發。《8》只呈現給觀眾身體軀幹的焦點,突破平面的障礙,展現脊椎的可能性及創造性,開啟舞者的身體潛能。

陶身體劇場《4》&《8》讓我最驚豔的是創作,讓我感受最深刻的是身體,創作是發現身體的可能性,有創作就能激發出令人悸動的作品,作品的流傳更能展現傳承的重要,從陶冶的作品中讓我看到極為簡單的行為動作,而讓我能在這極為簡單的動作過程中純粹的感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