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羅西兒・莫琳娜舞團
時間:2017/4/23 19:30
地點:國家戲劇院

文  段馨君(國立交通大學教授)

編舞家暨藝術及音樂總監及領銜女舞者羅西兒・莫琳娜(Rocio Molina)舞作以主題愛情比喻為如有著慾望和幻想之動物般的本能,如同獵人與被獵殺動物相互交換的追逐,男女之間挑逗和被挑逗的求歡,男歡女愛的熱烈情愛。突破傳統佛朗明哥舞蹈一般人刻板印象,此場表演沒有女舞者別髮飾大紅花,沒穿八片布接縫起來的大寬裙或踢垂拖地的長尾裙,男舞者沒穿西裝長褲;也不像西班牙小酒館傳統佛朗明哥舞;無響板、披肩、帽子、手杖等舞步搭配道具。也沒有安達魯西亞特色的節慶必跳像是「賽維雅那」舞步(Sevillanas),或是一般劇場佛朗明哥舞表演時必備常跳曲式「喧戲調」(bulerías)、「歡愉調」(alegrías)等,現年33歲具有精湛舞技佛朗明哥滿腳(golpe)、前腳掌(planta)、腳跟(tacon)與腳尖(punta)紮實基礎的莫琳娜,勇敢不遵守社會風俗「慣習」(habitus),反以前衛大膽的舞蹈劇場呈現來創新。

從紮實的傳統中出發創新,此表演一開始先投影影片,森林中潺潺水流、森林中的鳥鳴樹林聲音及影像開始,之後河海水流波濤聲漸遽,帶出一女子騎馬於林中奔馳、數隻獵狗大聲吠叫追逐,情況愈趨危險,女子騎馬躍進河海中不慎落水…隨著翼幕拉開,巧妙連結上一景電影影像落入水中的女子濕髮,蹲坐著的女舞者現場撥開髮,穿著咖啡色連身衣長紗裙,特殊訂做的黑色長及膝靴佛朗明哥舞鞋(前腳掌與腳跟有數根鐵釘,可發出聲音),獨特肢體舞動就此開始。

雖然莫琳娜此舞作非因襲傳統佛朗明哥舞的形式,但在接近結束前的一大段女舞者的個人女子獨舞,仍展現功力十足的腳功,以孤調(escobilla)跺地重拍擊地的聲響,震撼全場,令人讚嘆。兩名男舞者Eduardo Guerrero 與Fernando Jiménez表演含男子佛朗明哥舞「法魯恰」(Faluche)紮實舞步,使人折服。另一名同時擔任擊掌與節奏(Palmas y Compás)的女錶演者卡洛琳娜(Maria Karolina)亦於出場時拿著狐狸面具,(象徵主秀現代舞者(danzaora)的莫琳娜所要表達的愛情彷如誘惑妖媚狐狸),於舞台中後的一小塊厚黑木板上,用無伴奏的「打鐵調」(martinete)踩踏聲響碰碰碰碰、跺腳有力,激揚地踏出純粹佛朗明哥實力派的腳步。此齣舞蹈表演也仍保留傳統佛朗明哥必備音樂元素,像是擊鼓手也仍有打傳統佛朗明哥音樂的音箱(baton)節拍,兩名擊掌手拍出節奏、也有歌手現場演唱傳統佛朗明哥曲調「山歌調」(serrana)。

熱情舞作震攝目光。有時熱情到直接以女舞者身體高挺起的豐滿臀部,與男舞者結實的下身接觸,女臀一挺,男身腿一進,三次一挺一進間,高度性愛虛擬化的動作,直接赤裸裸的呈現,表情卻詼諧捉狹般地戲耍,於前左舞台的地板,以舞蹈動作表達出如動物或人交歡的動物(繁衍性愛)本能。令人屏氣凝神凝視。女舞者莫琳娜以口含一枝多片樹羽葉,來輕觸男舞者赤裸上半身的胸膛與臂膀,相互挑逗調情;及與另一名穿短褲男舞者玩耍三顆柳橙,高舉模擬飲下橙汁的動作,表達出濕潤享受的快感。

舞台設計以綠色森林為背景,上舞台中後放置4棵大綠樹,左舞台兩排各3棵、右舞台兩棵樹,共約12棵樹【1】。燈光設計恰當烘托氛圍,以女舞者換穿第三套連身白綠色花紋長洋裝時的那幕燈光設計為例,舞台天花板最後一排連開六盞藍燈,搭配右前側兩盞白燈打光給打鼓與電子樂器的鼓手,以及右最前側一盞白燈特寫打光給吉他手,左側旁兩盞白光投射至綠樹與大音響。音樂特殊地加入兩支長號(Trombone),樂手拉短即高音,拉長即低音,到更高音時,嘴巴縮小,靠吹入氣的不同來變化高音。並巧妙於舞作中加入,兩長號樂手以長號碰觸,喚醒上述該段舞性愛後沉睡的情侶。

無劇本,但舞蹈動作相當具像地傳遞出編舞家的創作理念,用身體、腳步、聲響、節拍節奏音樂、少數口語聲音,再現出愛情森林裡,男女如獵人及獵物的被追逐與獵取。結尾前,莫琳娜穿上原擺在森林樹木上垂掛整場舞的醒目白色羽絨毛大衣,戴上鳥嘴面具,拿著長獵槍,獵殺了她女狐化身,彷彿向著名佛朗明哥舞電影導演索拉(Carlos Saura)《佛朗明哥:傳奇再現》(Flamenco Flamenco)中,含西班牙瓜西拉曲式(Guajira),女舞者著類似白羽毛鸚鵡裝長尾裙的佛朗明哥舞傳統致敬!此表演成功由奠基紮實功力,突破開創非傳統、創新的佛朗明哥舞,獲得觀眾滿堂彩,與大多數專業舞者及評論家佳評。

註釋
1、筆者坐第三排,其實就是(緊臨沒有樓下樂團Pit)第一排旁的角度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