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十口無團、古佳妮
時間:2017/11/16 19:30
地點: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

文 蔡振揚(台灣藝術大學舞蹈系研究生)

一踏入劇場時,舞者早就在舞台上就定好位置,彷彿這個節目已經開始,我趕緊找到座位坐下,準備好好欣賞這場表演。灰色的水泥牆布置在劇場中,四周散落著白色的枕頭,舞者或站、或坐的靜止於舞台中,開放的空間裡瀰漫著一股壓迫的氣息。當開場音樂響起,尖銳的配樂就像是電視機的雜訊般,吱吱作響。舞台上的燈光在閃爍的同時,和吱吱聲響達成一種視覺與聽覺上的共鳴,枕頭在三位舞者的互動中,成了傳達現代人緊湊的生活步調,和瑣碎的事務與慾望的展現,三位舞者透過共舞以及堆疊枕頭的行為,反映了每個人在社會中,人與人之間的衝突、猜忌以及矛盾。最後,當兩位女舞者在舞台上做出手撐地板、頭頂倒立的姿勢時,最後一名舞者也往沙包上坐下,並在燈光漸暗時轉入下一個情境。目眩神迷的燈光與音樂的重拍帶來感官上的刺激,給予觀眾非常大的衝擊。接續舞者在行雲流水的動作表現,把空間切回到舞台上,讓畫面再度回到主題「插銷」,三人跳舞的互動上,引起不同的表現,緊湊的合舞會讓人無法停下觀賞的視線,甚至開始反思三人世界的呈現與其複雜的背後含意。

下一段舞碼中,舞者充分運用梯子跟枕頭去演繹舞作,這個段落主要是利用梯子去做舞蹈的呈現,讓梯子在舞台上不僅僅只是道具,更賦予它不同的意義,尤其當兩個舞者把梯子架起之後,困在樓梯中間的舞者充分表現出她的憤怒、迷惘、焦慮、恐謊,但同時卻又與另外兩名舞者互動著,我覺得在作品中這樣的呈現方式非常特別,就像是人們總是會在人生中感到迷惘,卻也同時與社會上的其他人互動、交流。這種前後呼應的手法,非常觸動人心。我認為,不管是單一舞者在舞台上獨自操作梯子旋轉,並與兩位舞者呈現對峙的方式;或是舞者站在梯子上,任由兩位舞伴把梯子架起時的情感表現,都達到了畫龍點睛的效果,會讓人不自覺的想繼續看下去,舞者的演繹方式讓我對《插銷》這個詞彙有了全新層面的感受。

整場表演中,雖然只有三名舞者,但他們的動作精準且具有爆發力,徹底展現了力與美,三個人的氣場足以撐起整個表演廳。更觸動人心的是他們在情緒的延伸與快速的節奏中,交織著錯縱複雜的性格和氛圍,透過肢體動作想表達的東西不僅僅是在呈現舞作的本身,個人認為更多部分是嘗試著把現今人們在社會上的定位去做演譯。從黑格爾《本質論》中切入,我將它解讀為重視回到事務本身的真實,透過自我、現象、現實等概念,衍生出矛盾與對立,建立對事物的直觀描述,尋找其因果關係。在「回到事物自身」的觀點上,都有其矛盾的問題所產生,它是所有運動與生命的起點,因此才能夠使其不斷輪迴與發展,創造與對立並存,帶給觀眾運用想像力,去做深沉的反省與回饋,是我在這部舞作中深切感受到的精神與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