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新古典舞團
時間:2017/12/16 19:30
地點:臺北市城市舞台

文 徐承郁(社會人士)

人類與生俱有的思想、情感本質,既是人類求生存的驅動力,卻也可能是遭致自我毀滅的根源。人性複雜矛盾的面貌是理解「人」本身必不可少的議題,長久以來從哲學、科學、倫理學或神學各提出不同詮釋,新古典舞團的《羅生門》,借用世界文學經典包含徐四金《香水》、二月河《雍正帝》與芥川龍之介《羅生門》意象,以舞蹈描繪全新寓言故事,呈現人性受私慾主導而產生毀滅性心理,也在生死流轉的輪迴中尋求反思。

全舞劇共分〈眾生〉、〈煞!喳!〉、〈還願〉和〈殘陽〉四幕,故事情節並非嚴格按照時空因果發展的線性敘事,不時交錯懸念、回憶、心理變化。在第一幕〈眾生〉中,已顯露國王的權勢及殘暴性情,也預示了與大臣矛盾的關係,揭開後續悲劇的端倪。第二幕〈煞!喳!〉國王與大臣手下(小丑與丑角),乍看滑稽嬉鬧的纏鬥,實則反映君臣間權力傾軋,最終大臣為了自己利益選擇屈服,犧牲自由與尊嚴換得來的榮光終究成空。第三幕〈還願〉將視角拉回到大臣與妻子的恩愛時光,也是最熱鬧的一幕,凱旋歸來的族人,男女共舞飲酒作樂,結合高難度雜技演出,增添歡騰情緒,頗有民族和平共榮的意味。男主角回憶中的甜蜜歡笑終歸虛無,第四幕〈殘陽〉主角們為懦弱、為愛恨、為癲狂踏上死亡之途。最終出家人、純真的嬰孩是否暗示著人性糾葛下無盡的因果輪迴呢?

新古典舞團的《羅生門》以西藏文化為故事背景,整體上給人既古典又新穎的獨特感受。傳統民族舞蹈動作轉化為創新的素材,祭儀、戰爭、慶典、男女愛情互動、角色的內心衝突等情景塑造上,融會藏族樂舞的熱情奔放及唐樂舞的優雅細緻。拋開思索任何意義,僅是欣賞舞蹈本身,內心便有種莫名的觸動,或許那就是因為那「純粹之美」而產生的感動吧!

此外,《羅生門》帶有民族風情的華麗服飾,以及巧妙運用的道具諸如鞭子、水袖、哈達、彎刀、弓等,延伸了肢體表現的可能性,也透過象徵彰顯人物個性。本作的舞台是貼近寫意簡約的,更強調突顯場景氛圍及全劇的核心意涵。音樂讓人耳目一新,融合西洋管絃樂、民族音樂、電聲樂器等多樣化元素,為敘事、場景塑造、人物心理渲染出飽滿而富有現代感之聲音表現,隨著劇情推演刻劃主角動機的藏族民謠,吟唱不但幽婉動人,也再次呼應了舞劇的主題。

《羅生門》以人性為題,透過舞蹈為主要媒介嘗試探索文學、民族學、心理學等多元領域,所孕育出深具文化底蘊之現代舞創作,邀請觀眾在舞蹈創造出來的世界中重新感受並反省,細細品味那溫厚的人文餘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