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上海彩虹室內合唱團
時間:2018/04/06   19:30
地點:國家音樂廳

文  賴志光 (音樂/表演藝術人)

以〈張士超你到底把我家鑰匙放哪裡了〉、〈春節自救指南〉、以及〈感覺身體被掏空〉等神曲爆紅的上海彩虹室內合唱團終於來到了臺北舉行了在臺的首場專場音樂會。憑藉著網路影像的高人氣以及身兼指揮與作曲家二職的青年作曲家金承志(作曲家在節目進行中數次強調)的個人魅力,音樂會前的觀眾席瀰漫著一股莫名的興奮與期待氛圍。

節目一開始,「字幕機」獨白的橋段就展現出了該團(或者是說金承志)特有的幽默風格並緊緊地抓住了觀眾的心,除了提醒音樂會即將開始外,更以詼諧的內容(尤其是一連串的臺灣小吃名稱)取代了大家所熟悉的音樂會須知,而最後不斷出現的「如果你開手機,全場都會瞪你」,更是幽默卻又帶點嘲諷地提醒著觀眾脫離手機的束縛,專心聽音樂吧!(雖然音樂會的安可曲中,指揮還是矛盾地請大家用手機的光源與臺上的合唱團互動—另一段金氏幽默橋段。)這樣的橋段除了製造了趣味與歡樂的效果,某種程度上也提醒了觀眾,在後面的節目中,「字幕機」也將扮演著重要的「串場」角色——一個在音樂會上常被使用卻未被多加注意的功能,在以聲音為主的音樂會當中,呈現片刻的聲音留白:除了串連前後段的音樂,也讓觀眾回味前段音樂並期待接下來的發展。

相較於一開始所提到的神曲及金氏自稱的「流行」歌曲外,音樂會中讓人驚豔的是下半場的《白馬市遊記》(指揮自述白馬市為其理想之桃花源)。不同於彩蛋神曲的現實生活與內心壓力的抒發、流行歌曲中對生活事務的描寫與重現,這組「白馬市遊記」套曲充分展現了作曲家自身的音樂美學與哲理;其中令人印象最深刻的便是對於地方語言的使用與民間素材的展現:第二首「」自稱的「流行」歌曲外,音樂會中讓人驚豔的是下半場的「:第二首〈竹馬〉中女生的戲曲唱腔、第三曲〈渡口〉一開始女高音的類似地方歌謠唱段、第七首〈村口迎佛〉一開始佛事官與龍舟隊員的對話等,都讓人有種返璞歸真、與世隔絕的感覺,似乎隨著音樂一同從現實生活中抽離,藉由字幕機的文字引導、動態的歌詞呈現(雖然部分的節奏並為配合得天衣無縫),到了所謂的桃花源「白馬市」神遊了一趟。其中第六首〈西山雨〉,藉由團員的舞臺動作與窸窸窣窣對白讓聽眾產生身歷其境的臨場產。

整場音樂會聽下來,除了可以一窺金氏作曲的風格與特色之外,也不難發現上海彩虹室內合唱團之所以能在短時間竄紅的原因:一、貼近生活的內容,不管是現實生活中的情景抑或是內心的獨白,都是作曲家創作的題材,也是合唱團呈獻的主要內容。二、正面能量的傳達,不管現實生活如何,深藏內心的渴望與心願終能經由歌唱表達出來,傳遞給觀眾正面的能量。三、與觀眾的互動,傳統的音樂會總讓人有種高不可攀的感覺,金氏在音樂會中以其獨特的幽默作風,風趣地在節目中與觀眾互動,一方面直接傳遞了創作的理念與想法,另一方面更凸顯出其音樂親民的一面,更打破了作曲家或指揮高高在上難以親近的形象。四、符合團員條件的歌曲創作,就如同指揮所言,該團成立的目的是希望能將生活用音樂的方式唱出來,而在節目進行當中,指揮也數次強調團員皆來自各領域的非「專業」人士;雖然整場音樂會當中,沒有挑戰極限的高音、艱澀難懂音樂技法、令人望之卻步的歌唱技巧,團員依舊營造出高亢與低沈的對比、氣勢滂礡與溫柔多情的音樂性,不但呈現了多元與豐富的聲響效果,更唱出了感動人心的音樂,雅俗共賞。

不同的環境自然會有不同的音樂類型與風格產出,上海彩虹室內合唱團的演出帶來了不一樣的詮釋方式,作曲家暨指揮金承志更帶來了不一樣的音樂內容。或許能夠給臺灣在地的合唱團及音樂創作者帶來不一樣的音樂角度與發展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