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新生 樂團再興《台北打擊樂團 星際大戰》系列音樂會
4月
27
2018
星際大戰(台北打擊樂團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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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彥儒(2018年度駐站評論人)

在臺灣,提起打擊樂,大部分民眾的第一印象大多是朱宗慶打擊樂團。但在1986年,還誕生了另一個同樣優秀的打擊樂團:台北打擊樂團(Taipei Percussion)。成立至今三十二年,台北打擊樂團默默的延續並創造了不一樣的擊樂合奏思維,並持續委託作曲家進行改編或創作優秀作品。在樂團音樂總監,同時也是國家交響樂團(NSO)打擊樂手陳振馨的帶領下,本次音樂會延續了2016年創團三十周年改編並搬演郭德堡變奏曲的能量,委託了駐團作曲家,同時是國家交響樂團定音鼓副首席的陳廷銓改編行星組曲,並撰寫新作品《行星X》,以及委託目前任教於美國寇帝斯音樂院的台灣作曲家陳可嘉撰寫新作《開始前的片刻...》(Moments Before...)。

音樂會開場,舞台特意設計成完全沒有照明,並由團員手持手電筒模擬星光在空中閃耀的樣子。開頭的旁白能感受到台北打擊樂團試圖營造一個拉攏聽眾進入音樂會主題的氛圍,但筆者認為並不是真正成功。尤其台詞中的:「我的眼淚可以洗(喜)歡妳」這樣時下流行的撩妹用語,雖然展現了台北打擊樂團的年輕與活力,卻因為表演者(旁白)的語氣實在太過平淡,或者沒有很好的彩排過這樣的段子,使這樣的安排有些不合時宜。

音樂會上半場主軸的行星組曲,台北打擊樂團選了火星、木星與天王星來進行改編演出,火星與天王星都委託駐團作曲家陳廷銓改編,但木星卻採用了日本擊樂暨作曲家菅原淳(Atsushi Sugahara)改編的版本,聲響上略顯單薄。輪廓雖然還是木星,卻因為改編版本所設定的人數與編制,無法真正使作品具有原來管弦樂版本所展現的作品與張力,也沒有任何可玩味之處。相反的,陳廷銓的改編相當優秀,或許因身兼擊樂演奏家與作曲家,以及交響樂團團員的身分,火星與天王星的改編非常有味道,也有許多令人玩味之處。比如,火星的第一句旋律由定音鼓以滾奏帶入;代表戰神(戰爭)緊張而又不穩定的節奏改以琴槌手柄敲擊在琴鍵上,創造出類近似於弓背奏的效果;又或者天王星開頭使用大量的金屬擊樂器創造的特殊聲響,令魔術師的宣告更像在宇宙中迴盪等....,許多改編細節令筆者相當喜愛。台北打擊樂團的表現相當優秀,很好的表現及達到了編曲設計的張力與聲響,讓人一度忘卻原來行星組曲是管弦樂作品。

緊接著的作品《行星X》則是將這樣的行星幻想與描寫帶往了另一個不一樣層次的高度。根據節目單,作品共分五個段落,標題分為「超新星」(Supernova)、「吸積」(Accretion)、「摩擦」(Dynamical Friction)、「遷徙」(Planetary Migration)、「衝撞」(The Theia Impact)。在未閱讀到節目單前,筆者以為《行星X》是一個假想存在於宇宙某處的某個星雲中的某顆星,又或者是一個針對我們所身處太陽系的邊陲的幻想(天文史上曾有對於X行星的假設)。但翻開節目單,各段標題便令筆者好奇起來,超新星並不是行星誕生,而是恆星的終結,這樣一個以恆星結束描寫新生,相當不同也蘊含深度,最後一段的英文標題Theia Impact更是耐人尋味。台北打擊樂團的演繹更進一步推進與賦予了作品能量,尤其顫音鐵琴的一大段獨白,兩位演奏者帶動了整個樂團的流動與呼吸,帶出了從人類所處太陽系出發面對宇宙的無限想像,相當感人。

如果說《行星X》是藉由終結描寫開始,那麼另一個委創作品《開始前的片刻...》則是終止在應該開始的時候。作品編制並不大,僅有鍵盤打擊樂器、鋼琴、大鼓與電子人聲。節目單內介紹作品主題概念是:一段連續性的旅程,一種不間段的,充滿各樣事件的生命旅程。作品基本上以極限音樂的形式呈現卻有著濃厚的東方色彩與哲學。筆者尤其喜歡古鈸帶出電子人聲之後的段落,固定的節奏彷彿暗喻時間的流動,就在作品發展推升到看似高潮時卻突然止住,留下一片想像與省思。壓軸的「星際大戰組曲」雖為經典,改編的也相當好,但筆者的情緒早在兩個委創作品中滿足,即使是熟悉而又熱血的旋律也抵不住《行星X》與在《開始前的片刻...》在腦中迴盪,便不再贅述。

台北打擊樂團歷經團址搬遷後再出發可以說相當成功,不僅證明了台北打擊樂團諸多團員的演奏能量與實力,更證明了現代樂其實也可以為一般民眾所接受。筆者原以為兩部作品會因旋律線條較為不明顯使大部分民眾無法接受或討論度不高。但在中場與散場後聽到其他聽眾的討論並不止於行星組曲或星際大戰等作,對新創作品有高度興趣者也不在少數。期待未來台北打擊樂團能繼續堅持道路,持續精進,繼續為台灣打擊樂帶來不一樣的風貌與氣象。

《台北打擊樂團 星際大戰》

演出|台北打擊樂團
時間|2018/04/21 19:30
地點|桃園市文化局演藝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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