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風血雨下的勝利回眸《列寧格勒》
7月
07
2014
列寧格勒(NSO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2040次瀏覽
武文堯(高中生)

「事實上,我不反對稱呼第7號交響曲為《列寧格勒交響曲》,可是它卻不是被德軍包圍之下的列寧格勒,而是被史達林摧殘之後,由希特勒完成毀滅的列寧格勒。」蕭斯塔高維契曾如此說道。1941─1943年(二戰期間),蕭氏完成的第七與第八號交響曲,稱為戰爭交響曲系列,形式內容與配器上極為相似,其中,第七號交響曲列寧格勒(Leningrad)更是蕭氏所有交響曲中最長的作品,如同作曲家所言,這首交響曲描寫的,是被史達林摧殘,希特勒完成毀滅的列寧格勒悲慘史,音樂裡有著作曲家的無奈,也有著人民受難無助的嘆息,但最終仍不忘樂觀的企求勝利,大敗敵人,迎向光明的未來。因此,蕭斯塔高維契第七號交響曲,除了表面上對於戰爭無情的寫實描繪外,更有著崇高的音樂信念。呂紹嘉與NSO的列寧格勒演出,證實了這樣的偉大情操。

呂紹嘉與NSO這場音樂會表現出的實力相當驚人,下半場列寧格勒的演出展現了NSO這幾年來耕耘的成果,相信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全曲最著名的入侵進行曲,讓所有聽眾大呼過癮,從幾乎聽不見的極弱音量,慢慢堆砌,慢慢漸強,隨著樂器的增加,和聲的豐富,線條的重合,配合著小鼓的頑固節奏,呂紹嘉對於音量的壓抑以及力度的掌握,在這段入侵進行曲裡發揮的淋漓盡致,在震耳欲聾的刺激氛圍裡,體驗德軍入侵的逼近寫實,就像是體驗戰爭般,既真實又過癮。

比起之後完成的第八號交響曲,蕭斯塔高維契第七號交響曲反而具有樂觀的特質,雖然音樂中仍然有戰爭的苦難,但終樂章,仍然以光輝燦爛的銅管齊聲高歌,像是給人民的強心針,預告著之後的勝利。反觀第八號交響曲,結尾寥寥數語、細細呢喃,欲言又止宛若放棄希望般,第八號交響曲是內在深處的深邃情感,比起第七號的外顯特質,呂紹嘉特別強調了第七號光輝的一面,而不是悲觀的順從逆境,從第一樂章就持續的醞釀累積,二、三樂章在懷念記憶外,更勇敢的揮別倏忽之時光,邁向最終之昇華。我想這點定也是蕭斯塔高維契的創作意念。

小提琴家陳銳近幾年成為樂壇的新焦點,今年更與Sony合作發行了莫札特專輯,這次首次與NSO合作,演出了柴科夫斯基小提琴協奏曲,這首名列四大小提琴協奏曲之一的不朽經典,向來都是小提琴家的私房愛曲。這次陳銳的演出,除了展現他對於此曲的熱愛之外,更展現了獨一無二的詮釋方法。簡潔卻張力十足的序奏,小提琴在簡單的導奏後,便奏出了絕美的第一主題,理論上這個主題應該是淡淡鄉愁且優美的,但陳銳的演出偏重力度表現,非常的熱情陶醉,浪漫的色彩非常濃烈。如果說柴科夫斯基原本的主題像是淡藍色,那麼陳銳的演出絕對是深紫色,非常的著重力度技巧,這樣的演奏在史特拉溫斯基小提琴協奏曲、西貝流士小提琴協奏曲第三樂章,抑或拉威爾吉普賽人(Ravel Tzigane)就會非常的出色,然而運用在柴科夫斯基小提琴協奏曲第一樂章,則顯得笨重、缺乏樂句的呼吸。陳銳的技巧無庸置疑,對音樂的感染力也是無與倫比,然而這樣強調右手運弓的特別演出方式,破壞了樂句的架構,支解了音樂的重心,在柴科夫斯基小提琴協奏曲第一樂章就不適當,第二樂章同樣的過於兇猛,少了樂句的連貫;但第三樂章卻運用得宜,令人血脈賁張的小提琴爆發力完美展現,有令人瞠目結舌的驚人炫技,也有著完美平衡的旋律線條。陳銳的柴科夫斯基只能說是個令人耳目一新的詮釋,無論是否喜歡,都必須懾服於他對音樂十足的熱情,成就音樂的四射火花。

NSO國家交響樂團這場音樂會的演出,證明了自己的演出水準,相信在場的聽眾也聽見了自信精銳的聲音,讓我們期待的是,NSO下一步如何再次自我超越,如何維持每一場音樂會的水平,就像陳銳的演出一樣,永遠都令聽眾期待,也令大家驚喜。蕭斯塔高維契的音樂,擁有正面向上的力量,當我們聆聽呂紹嘉與NSO的演出時,心中同樣油然而生一股期待與希望的神奇力量。

《列寧格勒》

演出|NSO國家交響樂團
時間|2014/06/13 19:30
地點|國家音樂廳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回望整場音樂會的策展視角,曲目量龐大豐沛,編排邏輯也如同一部蕭邦的微型藝術進化史。從早期的室內樂、充滿民族色彩的幻想曲、標誌性的鋼琴協奏曲,一路帶領觀眾見證,蕭邦音樂作品「藝術之完成」的過程。
9月
04
2026
觀眾經歷了蕭邦早期的炫技實驗,也感受了其協奏曲的深刻情感,一路見證蕭邦的作曲技法如何累積,而音樂前輩的技藝與涵養如同燈塔,新生代帶著無可限量的動能繼續向前奔赴,傳承的意義,讓音樂會的價值遠遠超越了單純的演出。
9月
04
2026
古箏與擊樂的競技演出(對我而言)成為全場精華,在兩者之間真正以聲音營造出「動」與「力」不斷變化的相互作用。相較之下,其餘視覺、觸覺(如風)等感官元素,在甫出場的驚喜後,反而失去了持續推進的效果。
8月
31
2026
整體而言,樂團表現出乾淨俐落、整齊劃一、緊實深厚的音色。而在強弱的表現上,樂團的演奏有著極為細膩的層次變化,例如在貝多芬《C大調第一號交響曲》第一樂章中,聽者可以感受到明顯的能量累積、推進。
8月
28
2026
在第一樂章裡,低音管數度演奏的分解和弦段落,其發聲清晰分明,速度、力度與音量的拿捏皆恰到好處。令人讚賞的是,當低音管與陳必先的鋼琴同時演奏,兩者的音色達到了極為雅致的應和與交融。
8月
28
2026
不過,在某些細節上,仍可以發現他們的別有用心。就好比他們仍少許地借用了仿古的演奏法,如減少揉音、偶爾營造短而乾燥的強音等;此外,他們也特地向師範大學的廖嘉弘教授借用羊皮定音鼓,試圖營造有別於正典德國傳統的聲響(儘管不一定是仿古的)。儘管如此,這些改動仍不算是徹底的革新,最主要的風格仍是上世紀的德意志浪漫路線。
8月
28
2026
這場音樂會的曲目安排,依循著音樂的歷史軌跡,從中古的早期教會音樂一路到二十世紀的當代作品,展現出他們的能透過演唱技巧和音樂詮釋,靈活駕馭不同時期音樂風格的能力。
8月
26
2026
在殷巴爾的指揮下,我們聽見這段旋律如何在不同聲部的堆疊下,透過嚴謹的對位與變奏逐漸強化。殷巴爾以純器樂的邏輯向世人證明:這段旋律並非僅是為了配合詩詞而生的附屬品,而是自貝多芬腦海裡,經過千錘百鍊的形式推演所誕生之純粹音符。
8月
24
2026
儘管二部作品分別有或大或小的遺憾,但作為青年音樂家帶來的中型劇場作品嘗試,這些遺憾倒也不必過於嚴肅相待;更重要的,或許是二者為擊樂劇場打開的空間
8月
11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