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幻又寫實的心理觸動《涼夜》
6月
26
2014
涼夜(螢火蟲劇團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756次瀏覽
徐亦德(輔仁大學大傳系學生)

大安將堆疊整齊的警察制服穿起,在這樣的一個權威的形象下,其實藏著傷痛的內心,他強忍著與愛人分離的痛苦多時,期間不知找尋了多少肉體來填補寂寞的夜晚,只為了把約來的網友當成自己的真愛,重複同樣說過的情話,複製模式到另一個陌生人身上。也許是用找尋肉體、心理的刺激來掩飾內心的寂寞,他總是抑鬱的,時而充滿詩意的展現出獨特的憂鬱情懷,時而又逃不開內心魔鬼的追捕,直到傷痛被勾起,潛藏的絕望也一次全被喚醒。

「你那邊也正在下雨嗎?」一種只願君心似我心的感懷,不知投射出多少人的內心世界。當大安舉起手槍時,我彷彿看見了《海鷗》裡的特列夫,一樣的手勢,一樣的扳機,近乎一樣的心。愛情真的是拯救嗎?在這樣的夜晚裡。或許我們該問,這樣真的算是愛情嗎?

掛在牆上的電視,則在此時成了最好的工具,帶領觀眾一窺故事的其他面貌,露骨的畫面與感傷的音樂,形成一種荒謬的衝突感。躺在柔軟的床上,內心卻不平靜,想和遠方的你說話,卻只能自我陶醉,涼夜帶來的夢境,是唯一讓我們相見的方法。

而大慶這個角色最讓我印象深刻之處,則是在房裡獨自一人時所展現的欲望堡壘的崩陷,拜科技所賜,無時無刻盯著手機的螢幕瀏覽、物色、想像,然後潰堤。也許情慾最終成了一種安慰:在觀眾面前,他撫摸著自己的肉體,心裡想的,身體展現的,是多麼私密卻真實的處境,不止身體,連內在靈魂深處的欲望也一同赤裸展露。要上演這樣的橋段,內心需要多少肉欲來充填可能有的恐懼和擔憂,但獸性此時壓制過理性,欲望隨即流瀉至觀眾席的每一角落。

同個房間,兩個故事交織,旋轉的床、搖擺跳舞的歌者,在暗處唱著。我喜歡導演展現演員心境的手法,並在同個時空裡展現兩種處境,演繹兩人的生活經驗,並將他們串聯、交纏,與劇本相輔相成之下,創造出「見與不見」(演員的走位)、「巧合性」(床單與水)及「衝突的美感」(家人關係)來延伸整個故事的張力,讓平凡的劇本有了新生。

至於最後,大安和阿慶見面了嗎?我們則不得而知。空虛時常在洩欲後來的太快,以至於似乎上一段的情節只是如夢境般的虛幻,如同桌上的水,只有其裝飾的價值。另外,我很欣賞演員謝幕的方式,不僅使用了特殊的投影,也細心的打造了演員的走位、排序,創造出一種走秀的氣勢,為演出進行完美的收尾。

一張床,一副桌椅,一台電視,一個極簡的房間,究竟發生了多少故事?現在回想起來,整齣戲似乎被雨聲所堆滿,時常打雷、昏沈,《涼夜》訴說的是一個隱隱作痛的故事,找尋情感替代方案的故事,卻成了欲望萌芽、自我毀滅的種子。

《涼夜》

演出|螢火蟲劇團
時間|2014/06/22 14:30
地點|台北市水源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涼夜》是一部能讓同志感同身受的劇情戲劇,其內容把許多現實的人們心聲表現出來,在職業和長輩的雙重壓力下,無法表現真實自己的愛慕同性情愫感情,被迫妥協安逸世俗的社會。(何和威)
7月
16
2014
整體劇情連貫性不足,破碎的分段劇情也只是為了要敘說同性戀情在面對現實的無奈與掙扎,對於試圖解讀該劇主題動機的觀眾而言,多少都會覺得有隔靴搔癢,未足盡興之感。(王妍方)
6月
28
2014
這場戲不僅呈現了家族的裂痕,更召喚了我們在傳統家庭中那種為了維持表面和諧、避而不談的長久噤聲。它指認出,在那些慘白的記憶深處,那個不曾離去、始終與我們對峙著的身影,其實就是我們內心深處最脆弱,也最渴望被看見的對方。 
2月
10
2026
當臺灣同婚早已著陸,「U=U」亦成為公共衛生的科學共識,這樣的社會轉型反而為《叛》的再現帶來一種無形壓力:當HIV不再被視為即刻的死亡威脅,這些曾經尖銳的對白,究竟是成功長進了演員的肉身,還是在過度熟稔之下,轉化為一種表演慣性?
2月
06
2026
若要正面解讀《服妖之鑑》,那便是要求我們洞察袁凡生異裝癖的侷限,行事無法跨越黨國獨裁體制。換句話,若要服妖,引以為戒的正是公領域的匱缺,沒有發展成「穿越白恐」的抵抗或出逃的政治性。
2月
05
2026
這正是《下凡》有意思的地方,相比於不時於舞台上現身的無人機或用肯定有觀眾大作反應的青鳥作梗,它從存在溯推神話,把個體的生命軌跡寄寓於深時間;可這也是它斷裂的地方,因為這個哲學/存在的可能性沒有變成一個真正的戲劇衝突。
2月
03
2026
曉劇場讓人看見,所謂的「憂國」,或許不在於對國家的愚忠,而在於一個人願意為了心中的真理,將生命燃燒到何種純度?這種對「純度」的極致追求,正是當代最稀缺的精神景觀。
1月
30
2026
蝶子身體的敞開是一種被生活反復撕開後的麻木與坦然,小花的追問是成長過程中必然會經歷的疑問。經血、精液與消失的嬰兒,構成了一條生命鏈:出生、欲望、創傷、流失,最終仍要繼續生活。我們都是活生生的人,我們都會疼、會流血、會排泄、會被侵入、也會承載生命的真實。
1月
29
2026
因此,陣頭的動作核心不在單一技巧的展示,而是「整體如何成為一個身體」。這個從儀式中提取的「整體如一體」,與2021年校慶舞作《奪》中,從搶孤儀式提取「團隊競逐」與「集體命運」的創作精神,形成一種耐人尋味的互文。
1月
28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