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台灣的夏夜狂想《熱天酣眠》
11月
13
2013
熱天酣眠(阮劇團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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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慧慧(文字工作者)

一直以來,我都覺得喜劇最難討好,非常容易演員自嗨、觀眾笑不出來,落入台上台下彷彿處在平行時空的尷尬僵局,然而,今年恰巧成軍10週年,來自嘉義的阮劇團的《熱天酣眠》,確實讓人有真心「笑嗨嗨」的魅力。

繼2010年《民主夫妻》改編自義大利劇作家夫妻檔達利歐‧佛 (Dario Fo) 及其夫人法蘭卡‧蘭梅 (Franca Rame)的《開放配偶》,與2012年《金水飼某》改編法國劇作家莫里哀 (Molière) 的《妻子學校》之後,上週末甫結束演出的《熱天酣眠》依舊維持阮劇團一貫「改編經典,結合在地」的創作取向,改編自莎士比亞 (Shakespeare)《仲夏夜之夢》,並結合戲中戲的《西廂記》,為了貼近本土,全劇以台語演出,透過濃厚的台灣庶民氣息轉化了腳色與情節,將一西一中的經典傳統,作了極具台灣味的闡釋。

比如說,《仲夏夜之夢》裡精靈帕克的三色堇愛情魔藥,點滴在戀人們的眼皮上所造成的錯亂盲目愛情,《熱天酣眠》輕巧貼切地將之轉化成台灣在地情境的「眼睛糊到蛤仔肉」,諸如此類的情境對照與語言遊戲不勝枚舉。

此外,我也特別喜歡開演前,野台戲式的廣播開場白中,極富張力的聲音表情,對「笑」所作的多層次說明,幽默又切中要點,也預告了此劇的類型──笑鬧輕鬆的夏夜闔家歡樂小品。另一方面,本劇的成功,也歸功於演員們的節奏與收放的掌控,無論是山神公、海神媽、好爺、水水,還是零星仔、阿美、茶米、Helen,誇張卻自然的演技並行不悖,將眾神與眾人錯落交織的混亂愛情表達的非常到位。

從演出形式來看,以「夢」為主軸,所發展的兩段敘事──眾神與眾人的愛情(改編《仲夏夜之夢》)、眾人搬演的酬神戲(改編《西廂記》)皆存在於廟公之夢,真實/虛幻的迷離交錯,讓劇終時廟公長篇大論的感慨,也近似周公夢蝶「不知周之夢爲蝴蝶與,蝴蝶之夢爲周與?」的人生警語。

有趣的是,《熱天酣眠》處處存在著如莊周與蝴蝶的二元結構,比如夢/現實、比如眾神/眾人、比如真實/排練,最吸引人之處,是本劇能在幽微處讓兩者隱隱模糊了界線,更切合了「夢」的本質。可惜的是,兩條敘事線的關聯處較薄弱,缺少彼此對應、延展的空間,也偶爾讓我在敘事的跳接間,恍惚以為這些至少一人分飾兩角的演員們,正處於兩個毫無干涉的平行時空之中。

但總體而言,《熱天酣眠》作為阮劇團的第三號經典改編,確實展現了南台灣特有的鄉土氣息,以普世的愛情題材,不實驗、不抽象、不撲朔難解。這個熱力十足、親近大眾的嘗試,紮紮實實地保持著「返鄉作戲,讓更多人看」的初心,也讓人不禁期待他們的下一個作品。

《熱天酣眠》

演出|阮劇團
時間|2013/11/09 19:30
地點|高雄駁二藝術特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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