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選擇與被選擇間流逝《本車票限當日使用》
12月
25
2014
本日車票限當日使用(老男孩劇團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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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盈智(臺灣藝術大學戲劇系表演藝術研究所在職碩士班)

獨特的大骨架,美學在血肉裡,藝術,在院子裡出生。院子劇場為高雄極具風格的四層樓私人空間,表演藝術工作者可提出申請,在此進行研究、創作與演出。

院子劇場是位於高雄市鹽埕區,成立於2013年。這齣戲是第一屆院子表演藝術月「浮」中第二個作品。第一次走進院子劇場,感覺就像是一棟廢棄的建築物,從後門走進去到二樓簡單的節目單擺設,三樓空蕩蕩的空間裡,微弱的燈泡亮著,沒有布景,沒有特別的道具,舞台中央只有一張長凳,當火車站月台的情境聲響起戲就開始了。一位年約40歲的中年婦女手持著信件在等待著,正值花樣年華的少女拿著一本素描本走下月台,分別又走進了一位離家的男人及歸鄉的男人,少女持著好奇的口吻開始一層層剝開各自傷口的面紗。

車站好像也只會有這三種人:等待、離開、回來。由於是四個陌生的人在車站巧遇的故事,劇中並沒有交代腳色的名字,本文就以他們真實的名字呈現。劇作家很巧妙地運用一位少女一貫的青澀和好奇心抽絲剝繭出每個人各自的光景。都在月台上等待最後一班列車的四個人,一輩子為家庭默默付出及等待孩子和丈夫歸來的女人(茹涒)、為了得到家人認同及關注卻選擇了最激烈手段逃家的男人(建德)和當初選擇離開現在想歸鄉卻放不下身段的男人(承邑),他們共同遇上了一位青澀的少女(逸文),拿著素描本畫著屬於每個人的「秘密」。當建德訴說著自己離家的理由,原本各自獨立的腳色突然轉換,此時承邑和茹涒背向觀眾一轉而變為建德的父母,爭執著無法認同兒子選擇的感情,在衝突爆發之後,建德在期待被理解的情緒中選擇以離開作為收場。而等待的女人茹涒則是一直不停地等待丈夫和兒子回家,選擇在家默默守候等待著家人歸來。離家的男人承邑更是因著拉不下面子而選擇不思念。

在人生的每一段抉擇路上,是因著自己想要去而選擇,還是因著他人希望我們怎麼做而妥協?檢視自己現今的光景到底是在選擇還是在被選擇?年輕時候的夢想是否已經拋諸腦後?現在還有勇氣再重拾夢想繼續前進嗎?家裡有一個一直在等待的女人──母親,不斷地餵養愛與溫情,不惜犧牲自己在灌溉這個家,她也有選擇的權利,但往往是那個最需要被關心的人。我自己是一個母親,這個腳色深刻觸動到我,不單單更主動地想去選擇讓自己不要在未來後悔,更體會到自己的母親在我生命中扮演重要腳色的同時她也需要被陪伴。因為此戲我療傷了,不單是為著自己過去的選擇負責罷了,若能調整,何不放下面子和自尊洋洋灑灑地做一個不讓時間追著跑的選擇。

對於現今多媒體劇場及跨領域藝術的多元呈現,這齣戲卻用了最純粹的戲劇手法,與觀眾間零距離的表演方式,把腳色各自內心的傷口赤裸裸地呈現在觀眾眼前,我們往往受傷了,就把它蓋起來不讓人看見,把自己打扮的更加光鮮好讓別人不要注意到自己的傷口,於是我們各個都戴著面具,就連FB上也總是把自己最好的一面放上去,卻連自己最親近的人真實的心理感受都忽略了!真要論戲的腳色說了甚麼倒是其次,這齣戲強烈的渲染力讓我經歷了一場心靈的洗滌。

檢視節目單中的四位演員,兩位女性茹涒及逸文都不是科班出身,茹涒好像第一次摸索腳色在舞台上近距離的呼吸,而逸文是中山大學音樂系創作與運用組畢業的,只有過一次演出經驗,可是觀戲過後沒有看到業餘演員的唐突,更沒有看到專業演員的過度。這是一齣讓人感覺很舒服的戲。不單重拾希望也療傷了。劇後還有一個座談會,高雄純樸的群眾們不是帶著批判的眼睛問問題,而是問了導演,做完這齣戲,你被療傷了嗎?甚至把自己看完戲之後內心的激動侃侃而談地跟大家分享,戲劇可能演完大家覺得很棒,但是不會在心裡生根,但是這齣戲成功了!在短短約60分鐘裡重新檢視自己的傷口,然後面對自己的軟弱和對他人的虧欠,這樣的觀演關係是流動的,而且還持續在發酵。

《本車票限當日使用》

演出|老男孩劇團
時間|2014/12/09 19:30
地點|院子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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