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心童眼說故事《萬能的便當盒》
2月
26
2016
萬能的便當盒(四喜坊劇集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610次瀏覽
李美芳(台南大學戲劇創作與用學系研究生)

「不可兒戲」的觀念,已是劇場人創作兒童戲劇時心中的圭臬,所以這些年來台灣兒童劇團普遍地往華麗歌舞劇的方向發展,舞台上的魔幻燈光秀、大量的投影,甚至是誇張尺寸的戲偶或道具比比皆是。在這目眩視覺饗宴的背後,筆者在劇場內觀察到孩童的反應是:當歌舞和投影暫歇,演員開口說台詞時,孩子們開始在座位上扭動小小的身軀,傳達出心中的躁動。或許如同一般的解釋:孩子的專注時間本來就短,但是當此種現象在演出過程中不斷出現時,難道原因就只是因為孩子專注的時間本來就短暫?

其實兒童是最專心的族群,當他們被舞台上的演出吸引時,往往聚精會神地進入物我兩忘的情境,但兒童同時也是最「直接反應」的觀眾,只要「戲」不精彩了,他們立刻在座位上發出不耐的訊息。因此為了抓住孩童的目光,往往最便捷的做法就是不斷地填塞笑話、互動、特技等外在的方法來刺激孩童,雖然有「笑果」,但支離破碎、不合邏輯的劇情發展,往往在笑聲過後,換來孩子更多的焦躁不安。尤其令人不解的是:演員,你的專業訓練在哪裡?

筆者提出上述的疑惑,並非責難兒童劇團的苦心創作,只是看到《萬能的便當盒》這齣戲,更加令筆者相信,製作一齣令人回味的兒童戲劇,最重要的核心還是在於「戲」本身。

《萬能的便當盒》是四喜坊劇集延續2014年《阿冬的故事寶盒》的第二部作品,主人翁阿冬於新學期開始要上整天班了,媽媽為了讓阿冬能夠吃到新鮮營養又健康的午餐,每天都會為阿冬準備便當帶到學校,故事就從這裡開始。可是對小朋友來說,新鮮營養又健康很可能是「紅蘿蔔聞起來很臭,花椰菜的味道很奇怪耶!」「吃地瓜會一直放屁,好討厭!」這種以孩子的角度來切入健康飲食的話題,很能引起現場兒童的共鳴。伴隨著劇情的發展,當阿冬因嫌棄媽媽的便當而鬧脾氣,並且不和媽媽說話時,同學羅明歐反問阿冬:那你最戲歡吃媽媽煮的什麼菜?這句話不僅只是台詞,同時也直叩台下小朋友的心房,讓孩子反思自己是否也曾和阿冬一樣讓媽媽傷心了。

劇中安排了一場校外郊遊,地點就設定於高雄市內的景點,讓人驚喜的是舞台背景的投影並不是現場取景的「照片」,而是一幅幅手繪的地景圖,其實手繪的質感更能貼近孩子的心思,讓孩子從現實生活中透過想像與創造,營造出心中的世界,所以筆者在現場觀察到許多孩子,紛紛伸長小手指著螢幕上的地景圖,發出可愛的讚嘆聲。

《萬》劇的歌舞呈現是另一個亮點。導演的場面調度靈活,演員走位時的動線流暢,加入手偶時都仔細安排畫面的構成,形成一幅幅令人賞心悅目的流動畫面,音樂活潑且節奏自由,擺脫兒童劇歌曲的呆板和重覆性,歌詞用語淺顯又緊扣劇情內容。劇中也捨棄了夾雜式語言的刻意笑料,例如阿冬和同學分食薯條時說:薯條只能分兩根,因為分三根就變成半夜了,取成語「三根(更)半夜」為笑點,呈現腦筋急轉彎的童趣。此外演員無論是說、演、歌、舞的精湛表現,都令人印象深刻。

兒童劇確實「不可兒戲」,因為一次美好的劇場經驗就如同一顆種子,未來將帶給孩子的影響是無法估算的,同時美感須來自長時間的培養,不僅只是視覺、聽覺,更重要的從心理油然而生的那份溫暖感動。期許擁有「童心」的劇場工作者,為兒童創作更多美好的戲劇故事。

《萬能的便當盒》

演出|四喜坊劇集
時間|2016/01/24 11:00
地點|高雄市圖書總館小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當臺灣同婚早已著陸,「U=U」亦成為公共衛生的科學共識,這樣的社會轉型反而為《叛》的再現帶來一種無形壓力:當HIV不再被視為即刻的死亡威脅,這些曾經尖銳的對白,究竟是成功長進了演員的肉身,還是在過度熟稔之下,轉化為一種表演慣性?
2月
06
2026
若要正面解讀《服妖之鑑》,那便是要求我們洞察袁凡生異裝癖的侷限,行事無法跨越黨國獨裁體制。換句話,若要服妖,引以為戒的正是公領域的匱缺,沒有發展成「穿越白恐」的抵抗或出逃的政治性。
2月
05
2026
這正是《下凡》有意思的地方,相比於不時於舞台上現身的無人機或用肯定有觀眾大作反應的青鳥作梗,它從存在溯推神話,把個體的生命軌跡寄寓於深時間;可這也是它斷裂的地方,因為這個哲學/存在的可能性沒有變成一個真正的戲劇衝突。
2月
03
2026
曉劇場讓人看見,所謂的「憂國」,或許不在於對國家的愚忠,而在於一個人願意為了心中的真理,將生命燃燒到何種純度?這種對「純度」的極致追求,正是當代最稀缺的精神景觀。
1月
30
2026
蝶子身體的敞開是一種被生活反復撕開後的麻木與坦然,小花的追問是成長過程中必然會經歷的疑問。經血、精液與消失的嬰兒,構成了一條生命鏈:出生、欲望、創傷、流失,最終仍要繼續生活。我們都是活生生的人,我們都會疼、會流血、會排泄、會被侵入、也會承載生命的真實。
1月
29
2026
因此,陣頭的動作核心不在單一技巧的展示,而是「整體如何成為一個身體」。這個從儀式中提取的「整體如一體」,與2021年校慶舞作《奪》中,從搶孤儀式提取「團隊競逐」與「集體命運」的創作精神,形成一種耐人尋味的互文。
1月
28
2026
《等待果陀》的哲學意趣,源於非寫實的戲劇情境,Gogo與Didi的胡扯閒聊,語境和意義的不確定,劇作家只呈現現象,不強作解人。《那一年,我們下凡》的創作者,以寫實的戲劇動作,充滿訓誨意味的對話,和明確的道德教訓,意圖將所有事情說清楚,卻只有令人尷尬的陳腔,甭論思辨趣味。
1月
19
2026
相較於空間的獨特性,本次演出的「沉浸感」更多來自於進入某個運作中的系統,成為集體的一員。當象徵著紙本文化、公共知識保存機制的圖書館,也能轉化為平台邏輯的運作場域時,我們必須面對:平台化已滲透到螢幕之外,成為一種新的情感組織機制。
1月
14
2026
《媽媽歌星》仍是一個頗爲動人的通俗故事,創作者對蝶子和小花生命經歷的描繪,有真實的情感表現,有細緻的心理描繪,但如能在文本和舞台呈現中,再多一些戲劇時空的獨特性和現實感,或更能讓我們對她們的漂泊、孤獨、等待,心生同感。
1月
08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