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2022 女子馬戲平臺》賞臺灣當代女子馬戲風貌
10月
24
2022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929次瀏覽

文/尹良豪(國立臺灣藝術大學跨域表演藝術研究所碩士生)

創造焦點自2019年開始執行以女性馬戲表演者為主的女子馬戲平台計畫,從《#Since1994》40分鐘概念版的初聲試啼中蛻變至相對成熟的60鐘完整版,直至今年集結來自馬戲、舞蹈、戲劇背景的7 位女性表演者所實驗創作的《生而為女人我不抱歉》,把身為女人那股既溫柔又強烈的「女力」注入表演之中,透過三位創作導師的日常陪伴,在非日常實驗中匯聚創作靈感,顛覆觀眾對當代馬戲的觀看方式,勇敢挑戰大眾的審美經驗。


以「生而為女人」之名,重新建構臺灣當代馬戲

近年來隨著北、中、南各大場館的落成,馬戲表演平台變得十分活躍,使得民眾能在日常裡看見馬戲、聽見馬戲甚至體驗馬戲。此次創作來自7位女性分別在現在、過去、未來裡;在面對生命、日常、自我專長中所產生不同的追問,藉著實驗、探索、解構物件中尋求各種未知的可能,遂之剖開臺灣當代馬戲的新面向。首先,必須得說對於習慣或觀賞過馬戲表演的觀眾來說,未必能接受表演者在舞臺上所帶來不同以往的「馬戲表演」,甚至說會使觀眾感到有點「陌生」,因為眼前所接收的已是與過去不同的觀看經驗。表演者在舞臺上選擇解構表演物件的原型或改變既定的表演形式,應用各式道具作為符碼表徵、運用各種色彩感官加以營造沈浸氛圍,經過不斷重新拆解、組裝的過程,解決對自我的疑惑,並靠著實驗找到自身與道具的主客關係,運用肢體傳遞身為女性在日常裡不敢說的、想說的、好奇的…各種畫面與想像,同時描繪出屬於女性藝術家剛柔並濟的魅力,以及找回日常生活裡女性被剝奪的話語權。


我們如何定義「馬戲」表演,或全「女子」的表演?

筆者身為生理男性,不可能真正與生理女性(表演者)「感同身受」,況且不論男、女個體皆有差異,但作為接收端,在觀看作品的同時,一時很難有準確的描述與評斷,於是我花了更多時間觀察觀眾——對我來說是件值得開心的事,因為觀眾臉上大多抱著好奇表演者「接下來會怎麼做」、「是不是要這麼做」、「怎麼沒那麼做」的表情,全被一時也感到困惑的我給捕捉下來,因為觀眾大多對於馬戲已有既定的印象及先備知識,或是說對馬戲已有的刻板印象。

而在此創作的七個篇章中「物件」作為重要的敘事媒介,同時考驗著表演者對物件、道具的掌握度與熟悉度,以表演者蕭似綿在《桌危》作品中可看出對道具有著一定熟稔度,但筆者認為愈是熟悉就愈是危險,可以見得為突破傳統的表現形式,表演者找出自身與道具間的主體性,從突破自我框架到接受呈現技術可能失敗的可能,使作品名稱與表演者所想闡述的故事更具互文性。

另外值得探討的還有表演者藍翊云《像女孩一樣轉圈 Circle like a girl》與表演者梅芷菱《解除武裝Unarm》,兩項作品看似皆屬於高空特技類的表演,但其實不然。其一在對自身物件的延伸探討與尋求原型道具的替代性,發展出與原來道具不同的新樣貌,表演者在原本熟悉的道具「質」的變異後探索真正的「身體性」替自身與新道具找到了出口;其二是顛覆觀眾印象,改變物件原有的呈現方法,反倒讓觀眾在演出中看見但未必能明確說出名稱的——綢吊,有了更近一步的認識,運用身體展現布料的延展性與其各項特徵,少了以往觀看時驚險刺激的感官經驗,但使觀眾體會馬戲表演者的身體之於物件:既是朋友也是敵人的微妙關係。

看得出來,製作團隊試圖打破傳統馬戲的表現形式與敘事手法,再一次以「女力」——一種堅韌、細膩、不畏挑戰的精神與馬戲的本質不謀而合,共構臺灣當代馬戲的新樣貌,再次跳脫限制的框架。我們先不論觀眾評價如何,相信這些新的改變都能將臺灣的馬戲文化繼續往前推進,當然,這絕對需要一段時間的努力去創造與普及。

《2022 女子馬戲平臺》

演出|創造焦點
時間|2022/09/18 14:30
地點|萬座曉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16th 新人新視野」三個作品之編創意圖新穎,表演者的身體展現與技巧皆相當純熟,作品段落轉承也皆具體而微的展現出來。然而,創作作品要從短篇發展到較龐大的中長篇篇幅之漫長旅程不易,作品中要推進的議題與串聯的意象之銜接手法較為生澀,讓觀眾在中途發生些許迷失。
5月
22
2024
原本以為「正義」的問題都給楊牧、汪宏倫說完了。最近赫然發現,「轉型正義」的問題或許不在「正義」,而是「轉型」。誠如汪宏倫所指出的,「轉型」的原意是一個有具體歷史脈絡、階段性任務的「過渡時期」,而當前的問題正是用「正義」的超級政治正確和「人權」的普世性,掩蓋了對於現在究竟處於哪一個歷史階段的辨認。我們正經歷的「轉型」究竟是什麼?
4月
18
2024
同時,我愈來愈感覺評論場域瀰漫一種如同政治場域的「正確」氣氛。如果藝術是社會的批評形式,不正應該超越而非服從社會正當性的管束?我有時感覺藝術家與評論家缺少「不合時宜」的勇氣,傾向呼應主流政治的方向。
4月
18
2024
對我來說,「文化」其實更具體地指涉了一段現代性歷史生產過程中的歸類,而懂得如何歸類、如何安置的知識,也就是評論分析的能力,同時更是權力的新想像。
4月
11
2024
首先,出於個人感覺的主觀陳述,憑什麼可作為一種公共評論的原則或尺度呢?我深知一部戲的生產過程,勞師動眾,耗時費工,僅因為一名觀眾在相遇當下瞬息之間的感覺,便決定了它的評價,這會不會有一點兒獨斷的暴力呢?因此我以為,評論者對「我覺得」做出更細緻的描述及深入剖析,有其必要。
4月
11
2024
「我」感到莫名其妙,「我」的感動,「我」沉浸其中,在修辭上會不會不及「觀眾」那麼有感染力?而且「觀眾」好像比「我」更中性一點,比「我」更有「客觀」的感覺。
4月
11
2024
假如是來自京劇的動作術語,比如「朝天蹬」,至少還能從字面上揣摹動作的形象與能量:「腳往上方」,而且是高高的、狠狠用力的,用腳跟「蹬」的樣子。但若是源自法文的芭蕾術語,往往還有翻譯和文化的隔閡。
4月
03
2024
我們或許早已對「劇場是觀看的地方」(源自「theatrum」)、「object」作為物件與客體等分析習以為常,信手捻來皆是歐洲語系各種字詞借用、轉品與變形;但語言文字部並不是全然真空的符號,讓人乾乾淨淨地移植異鄉。每個字詞,都有它獨特的聲音、質地、情感與記憶。是這些細節成就了書寫的骨肉,不至有魂無體。
4月
03
2024
嚴格來說,《黑》並未超出既定的歷史再現,也因此沒有太多劇場性介入。儘管使用新的技術,但在劇場手法上並無更多突破,影像至多是忠於現實。就算沒有大銀幕的說書人,只剩語音也不會影響敘事,更何況每位觀眾的「體驗」還會受到其他人動線的干擾,整場下來似乎讓人聯想到國家人權博物館的導覽。但這並非技術本身的問題,更不是對題材沒興趣
3月
21
2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