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力的流動《你好漫才 FUNNY SHOW》春雨場
10月
10
2024
《你好漫才 FUNNY SHOW》春雨場(春雨提供/攝影張宗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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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孫玉軒(自由工作者)

《你好漫才 FUNNY SHOW》第三季最終場是由台中漫才組合──春雨擔綱演出,其內容集結了漫才段子、互動遊戲,與即興短劇,除了段子是預先設計好、經過排練的節目,與觀眾互動的橋段,則需由春雨和觀眾在限制的條件下完成任務,讓觀眾也成為節目的變因之一。與其說是觀看演出,更靠近觀看觀眾如何影響演出。

春雨二人(聖博、照明)模擬電話詐騙的情境進入段子。由照明飾演的詐騙人員意圖誘騙聖博轉帳以謀取錢財,加害者握有權力並有所行動,是合情合理的設定,當照明報出帳戶數字,眾人一時間覺得有點耳熟。握有謎底的照明有著決定要不要揭曉答案的權利,明確的顯示出主控權落在照明身上,詐騙電話由詐騙方掌握了人性的弱點,「是不是快要想起來?!」話到嘴邊卻想不起來的煩躁感讓聖博不得不被迫牽著走,這裡控制的是另一種:好想知道啊!的慾望。話鋒一轉變成照明可憐兮兮地說著這是奶奶生前的電話,賣慘請求聖博假扮奶奶以抒發他的思念,這個轉折在意料之中,也是一張安全牌。此時,主控權跳轉到受害者聖博身上,看似聖博配合照明扮演奶奶,還得要先符合奶奶講話聲調的音準,卻由他主導了對話的進行,控制了照明抒發情感的限度,並作勢掛斷電話以戲弄照明,「是不是很想說!」。原本是受害者的聖博反過來掌控了局面,看似位居下風的受害者手中握著一隻權力的逗貓棒。權力轉換的操作讓雙方輪流成為權力主體,詐騙方奪取的不只有金錢,受害者也有悽慘悲催以外的樣態,甚至能夠反過來進行情緒勒索,雙方你來我往,劇情峰迴路轉,是為一場權力的攻防戰。


《你好漫才 FUNNY SHOW》春雨場(春雨提供/攝影張宗淳)

雙關語、諧音梗在漫才表演中是很常見的直球手法,例如聖博與對方辯論起了女友名字KIKI的KI到底是欺騙的欺(台語),還是奇蒙子的(台語)。把玩語言的趣味能夠直接且瞬間達到發笑的效果,觀眾也較易於接收反應。然而藉由權力跳轉的操作方式將笑點隱藏在文本結構裡,提供感官娛樂之外的意趣,演員也因著事件的推進能在轉折處強化角色立體感,讓角色生動鮮活,彎彎繞繞之間驚喜不斷,很是絕妙的設計!

整場演出含有大量與觀眾互動成分,既然是互動,就需要表演者與觀眾雙方參與。「台詞機器」環節是在演出過程中由一名觀眾隨機提供素材,物品、職業、口號⋯⋯等,春雨二人則需將素材填入表演。觀眾拋出的詞彙決定了春雨二人化解危機的難度,是否能有效牽動在場觀眾共鳴;「名偵探柯南」顧名思義需經過抽絲剝繭、細細推敲才能抵達真相,照明與觀眾約定好三樣素材:職業、地點、兇器,在演出過程中已知曉答案的照明會給予各種提示讓聖博順利猜出答案。權力從角色之間變成了表演者與觀眾之間,觀眾在手握謎底的情況下,旁觀照明奮力製造線索,試圖捕捉和聖博心有靈犀的瞬間,勝博明明靠近了卻又偏離答案的慌張無措,兩人即使萬分著急也得在觀眾注目中被迫完成任務。


《你好漫才 FUNNY SHOW》春雨場(春雨提供/攝影張宗淳)

在徵求一名觀眾上台參與即興互動的環節時,聖博已先暗示觀眾:「我們要相信台灣人。」結果,全場無人舉手,多麼令人背脊發涼的三秒鐘,難怪兩人會自嘲是觀眾乞丐。表演者看似主導遊戲規則,即使內心預設觀眾互動意願高昂,只是最終要不要有所反應的權力則是在觀眾身上,觀眾的參與程度影響著表演者下一步的調動策略,即興演出的效果也取決於觀看這一切的觀眾買不買單,和演出過程中是否能夠成功建立雙向交流。

演出需要節目也需要觀眾,將觀眾納入節目設計的元素,一方面也能藉由觀眾提供演員個人慣性以外的刺激,提升演員的臨場反應能力,開展喜劇表演的多元形式。再者能提升觀眾參與感,創造共同在場的記憶,如同照明對觀眾說的話:「大家也要負責。」透過這樣的互動與表演者與觀眾建立起強壯的情感鏈結,進行從觀眾到粉絲的養成,打開北部以外的漫才市場。

《你好漫才 FUNNY SHOW》春雨場

演出|你好漫才工作室
時間|2024/09/14 20:00
地點|神不在場冒險者公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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