謊言世界的救贖《拉提琴》
11月
14
2012
拉提琴(創作社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862次瀏覽
王思婷

眼見不再為憑,因為,環境本身,就是由無數個大大小小的謊言所推砌而成。

本劇中心圍繞在謊言中,劇情則是架構在虛實之間,有些橋段光怪陸離,但台詞傳達出來的含意卻是深遠且發人省思。

序場2個女子的對話,普通到就像我們和朋友的一般對談,一人滿腹哀傷想吐露苦水,另一人卻總是自我中心頻頻插話,直到那一聲槍響,終於,萬籟俱寂。

故事是由一位外號劉三的中年男子,意外扯入一樁老友離奇自殺事件說起,從公開向大眾道歉開始,劉三在一夕之間成為代表「台灣社會人心冷酷」的大罪人。場一是由劉三以獨白方式娓娓道來故事緣起,其間,描述了當天發生情景外,也在向社會吶喊,包含自殺、包含輿論壓力、包含社會對男女的既定印象,也包含自我失衡。『我發覺,對一件事情知道得越多,對那件事就理解得越少;你越是察覺事情的複雜程度,你越是被那個複雜性卡住,像是陷在沒有出路的迷宮。換句話說,我卡住了。其實我整個人生都卡住了。』

場二則是阿芬及劉三在初相識的天橋上攤牌,對我來說,或許也是整場劇作中最真誠的部分。阿芬的刻薄勢利言詞,不悅耳但卻中肯,句句帶刺,卻也透露出恨鐵不成鋼的著急失落感,或許也是傳統保守不善於表達情感的那一輩人,只能以數落或是落井下石方式來傳遞情感。只是,阿芬所謂的人生規劃,就一定是最適合劉三的嗎?常常我們一味為別人好,其實只是自我反射,充其量只是在滿足外界對我們的期許眼光罷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套生活哲學,獨一無二,若強將其套至他人身上使用,不見得會有同等效果,反而適得其反。從對流浪漢及對人生規劃,阿芬及劉三的觀點沒有誰對誰錯,只是話不投機,可能還有愛意,但彷彿已被現實生活給磨損耗盡,就像當初天雷勾動地火的噴嚏,現在,也只留噪音。而最後一幕阿芬的自白,劉三究竟搞不懂的是槍的來源,還是阿芬的背叛。

場三則是聚焦在四人祭拜上,各角色鮮明特性表露無遺,也相互對照,劉三與老史代表著當代男性的一事無成及霸道大男人成功表徵;媽媽則是受傳統保守道德壓抑,並亟欲博取兒女的注意力,但只能藉由連續劇來稍加喘息;而小姑和大嫂的爭寵不僅在媽媽間拉扯,也疑似在老史上互別苗頭,最後三個女人集中火力,用言語暴力,終讓劉三不久於人世。

場四由CSI:Miami及Dr.House由科學角度來分析劉三無法解釋的昏迷情形,最後阿芬以「他只是想讓自己熱起來」作收,但,劉三想熱的是身體亦或是已停止跳動的心或是毫無建設性的未來,我們就不得而知。場五則是藉由荒謬無稽的無聊科學家,針對劉三的潛意識來剖析影響最大的英雄-爸爸及老史,而最後老史的感動哲學,說穿了不就是隨波逐流,供給需求的概念,不要去拘泥真假及道德,惟有如此,我們才能保有市占率,也才能有人氣,當個成功的人。

最終,老史究竟有沒有自殺?阿芬到底有沒有出軌?或許自欺欺人、自圓其說及自我催眠都是防止自己受到外在傷害的防護措施,有時,就是要藉由莫名其妙的荒謬情節,才能掩飾外界對內心的傷害衝擊,不致於讓我們脆弱的心靈潰堤,就此一蹶不振。

這個社會本來就是個險峻而變化莫測的大染缸,每個人為了達成目標或是逞口舌之快,總是有意或是無意以有形或假借他人之口來陷害、傷害我們,惟有當自我認同夠足大堅固,才能有效抵擋這生活中的紛紛擾擾,但探究自我路途艱辛且漫長,因此我們應該先愛自己、先肯定自己的存在價值,才能去認可我們所選擇的方向。

編劇將現代社會亂象藉由戲劇魔幻呈現,犀利且直率的台詞讓整部戲不拖泥帶水,搭配上深厚演技堆疊出情感交織及擁有豐富肢體語言的厚底子演員,而獨具巧思的舞台設計及夢境影像劇場化的快節奏流暢編排,讓我第一次看台灣全新創作舞台劇留下了美好印象,也因為《拉提琴》,讓我更有勇氣堅定的往前方邁進,繼續體驗感受這虛虛實實的生活。

《拉提琴》

演出|創作社
時間|2012/11/09 19:30
地點|國家戲劇院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在高溫深切的關懷下,劇作家也透過了種種對自身疏離的自嘲,將此作與自身也巧妙地置入了虛實交錯的「後感情年代」之中;因當赤誠在這個時代也成為一種表演時,再怎麼疏離也無法置身事外了。(吳孟軒)
11月
26
2012
當演員們說故事的同時,觀眾卻已無暇體會情節意旨,使得全劇觀來如陷影霧,劇本立意雖深,但文藝傳播與接受的兩方卻有著難以適應地落差。關鍵在於編劇也拉了一回提琴。(黃佳文)
11月
20
2012
黃香  
真正的革命者都有一顆溫暖的心;真正的喜劇家都有一副熱心腸。冷伯紀蔚然的心猶然熱,即便他不斷用連珠砲的對話以及乖張的人物讓觀眾狂笑,對現實尖銳的批判與嘲諷背後,深藏著其人為文以載道的初心。(黃香)
11月
19
2012
《拉提琴》的語言明顯超越了肢體的表演。儘管幽默的語言搏得滿堂歡笑,其實對筆者而言反而是形成了一種支離破碎、難以連結的痛苦,如同主角的迷失,也如同現代人的處境。(黃慕薇)
11月
19
2012
我們仍與紀氏幽默挑釁纏鬥,但目標業已模糊,我們摸不清是敵是我,孰真孰假,在夢境與真實交織的迷霧中,我們高舉武器試圖殺出一條活路,卻在抵達出口時發現,終點原是起點。(黃心怡)
11月
13
2012
這種以夢境的虛擬,來反應的社會現實,卻博得觀眾如潮的笑聲,筆者不禁要問,觀眾在笑聲中,究竟只是發洩?還是真的可以如劇作家所願「向布萊希特致敬」,在疏離中思考呢?(謝東寧)
11月
12
2012
表演所留有的諸多空隙,讓「遊戲」中大量的關係實踐尚保有一些與「戲劇」的展演論述相抗衡的能量。甚至於當「戲劇」的意義能夠透過身體擴展為對於現實的注視──如雖然身處奇幻的想像,但死亡的現實注定了主角與祖父的失之交臂──時,過去與現在的交替也可以成為解構歷史記憶中認同本質的批判性立場。
7月
19
2024
《清潔日誌 No._____》無疑是一齣具有積極正面的社會戲劇,導演以「類紀實」的手法來呈現這些真實存在於社會的故事,並期許觀眾在觀看時都能夠「感同身受」所有角色的情感與生活。但也正因為這樣的演出方式,使觀者在觀看時不免會產生一種蒼白的無力感,究竟經歷過後所喚起的情感能夠改變何種現況?
7月
18
2024
烏犬劇場標榜以劇場創作作為「行動研究」,因此這個演出某種意義,是反映劇團對戰爭的研究思考,一年前即開始著手田調,半年前產出劇本,不斷進行修改;因此文本背後的史實資料相當豐富,即使取其一二稍加揭露改寫都已是現成題材,但烏犬劇場不願直書事件,堅持「戲劇轉化」,以意念、情感去「附身」穿越劇場敘事,刻意淡化事件的因果邏輯。
7月
16
2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