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溫熱的通俗喜劇《蠢貨》
6月
11
2013
蠢貨(台南大學戲劇創作與應用學系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818次瀏覽
鄭瑞媜(國立臺南大學戲劇系)

堅守現實主義傳統的風格下,契訶夫總是塑造典型性格的小人物,忠實反映出當下俄國社會現狀。通俗喜劇《蠢貨》一改一貫嘲笑醜惡現象或對貧苦人民表達同情的劇目,而是上演一齣充分揮發出幽默、逗趣與機智的故事。這一段也許可能真實發生的日常生活,由三位演員輪番精彩的呈現於眾人眼前。精煉的對白使得全場毫無冷場,一來一往的丟接詞讓人十分過癮、意猶未竟。

女主角昆娜身著黑色緞面喪服,懷念的看著已逝夫婿的相片。她堅定的說著誓言,決心不會離開夫婿,一輩子穿著喪服為他守喪。這番話語確實散發出濃厚的詼諧氛圍,使人不禁發笑。一般而論觀眾原應帶有的同情與同理心竟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旁觀者的嘻笑。演員獨特的表現方式,讓文本合情,也讓觀眾的反應合理。債主傑若米無理地闖入昆娜築起的心房城堡時,她面對這個從天而降的危機,感到十分恐懼而且全身顫抖。面對此番情景,她轉為退縮與故作堅定,開始反抗並和無理之徒對峙。昆娜忠貞守節,觀眾也深深認定她有著高尚情操。當那蠻人強行跨越雷池,她竟展現出嬌羞、嬌媚的神態,讓人大吃一驚,可卻偏也不讓人覺得突兀。當她不自覺墜入愛河,從此順從之後,筆者竟設想著,也許他們會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如同本該在一起的公主與王子一般。昆娜像是女人的代表,面對男人的粗魯野蠻,她彷彿天生就有面對的能力與解決的方法。飾演昆娜的演員鄭聖勳活靈活現的展現出女人的各樣姿態,巧妙的以到位肢體、豐富的表情和饒富韻味的聲音,三位一體皆近乎完美的重演昆娜,征服傑若米。

忠心的僕人陸卡是整齣劇目裡畫龍點睛的大驚喜,他特有的語助詞與無辜的藍色小眼睛讓人忍不住將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與生俱來的喜感成為一大優勢,他緩和場上的每一次緊繃情況,帶來溫暖的氣氛,十分討喜。略帶活潑性格的他在每一次上下場時,都讓人期待他的下一個動作又會是怎麼樣的愚蠢和可愛。步履蹣跚的陸卡是一個老僕人,但在神情與妝容上略顯年輕許多,有些衝突。傑若米的肢體相當豐富,身為一個蠻橫的暴發戶他做的同符合契。臉上的表情亦使人感覺身歷其境,好似每個看著他的人就是那個正在被壓迫著的昆娜一樣。他要人還債,她就得還;他要表白於她,她就得臣服之下。傑若米特殊的說話腔調帶來無限想像,眼下這全場所有人都得豎起耳朵認真聽他說話不可。肢體表情十足十到位的他,是多麼專橫跋扈、自以為是,更是三位《蠢貨》裡讓人又愛又恨得牙癢癢的人。相對於演員精湛的演出,舞台設計稍顯空泛乏味,缺少樂趣,畫面的比重亦略失衡。

這一段剪不斷的債務關係帶來三人的爭吵與「決鬥」,急轉直下成了債主的求愛和浪漫的相戀。《蠢貨》造成的氛圍始終保持著溫熱與高昂,讓人意猶未盡,期待著是否可能有續集的發展。初出茅廬,演員便有如此專業而精湛的表現,驚艷之餘尚有更多的期待。

《蠢貨》

演出|國立臺南大學戲劇創作與應用學系
時間|2013/06/01 14:30
地點|國立臺南大學榮譽教學中心D203多功能實驗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至此,「幽靈無史」或許不(只)是個別的幽魂透過「鬧鬼」表達歷史的未竟,而是指向為了在日光下生存,主體自我驅魔的過程中,連同自己的影子與歷史一併抹除的矛盾事實。
4月
30
2026
若作品僅僅只以大眾文化的符號讓情緒有其出口,而非轉化為更熱切的動能,去參與社會倡議、去理解民防知識、去思考——即便我們都只是面對龐大播音牆的一顆顆雞蛋,有沒有任何使用微小的大聲公去反抗的可能性?若作品僅只是抒情式的展演,恐怕亦只徒留派對過後滿地彩帶遺骸,參與者也只帶回一身宿醉的酒氣。
4月
29
2026
在這個碎片化且充滿無力感的時代,我們或許需要派對來釋放集體焦慮;但在納入藝文消費與政治實踐的落差、乃至於國家級資源分配的宏觀考量下,我們真的需要一場開在 TIFA 舞台上供同溫層宣洩吶喊的派對嗎?
4月
28
2026
這四層結構以拼貼的形式構成作品的脈絡:兩岸政治、社會事件、個人關鍵字、獨立音樂四線匯聚於派對(party)的隱喻之下——既是高壓環境下的宣洩出口,亦藉由英文單字歧義直指「政黨」關係與隱約浮動的戰爭可能
4月
28
2026
編導在劇中展現了極大的勇氣,將田野調查對象,如北捷案行刑者、復興空難倖存空姐等六人的訪問影片,置於舞台中心,讓這些真實人物的訴說,重構社會氛圍,也創造出一種「非代言」的直視,呼應「廢墟倫理」中對傷痛的承擔。
4月
28
2026
《帝克斯》的和平是反規訓,比較著墨在精神自主和日常自覺的個人行動上。遇到特定頻道的電視可以轉台,要有抵抗僵化與規訓的自覺,展現與他人溝通的意願,還要有共同承擔的勇氣,而這些或許就台灣當下的和平所需要的個人行動。
4月
27
2026
無論是在物理空間或敘事層次上,具體的個人身影與身體經驗紛紛退位,讓路給了那個從舞台彼端橫亙而來、震耳欲聾的龐大威脅。最後,這裡沒有常民的身影了,只剩下被劃定在「此岸」與「彼岸」對立座標的國民集體。
4月
22
2026
然而,在《沒》之中,他更進一步地將劇場轉化為一臺感官解剖機,探問一個最核心的命題:臺灣在歷經學運的餘燼、捷運殺人的驚懼、疫情的幽閉以及地緣政治的長期慢性焦慮後,我們所謂的「自由」與「解放」,是否僅僅是一種被體制細心豢養後的「虛構性高潮」?
4月
22
2026
劇場在此刻扮演了「提醒者」的角色,透過劇情的重構,將社會集體的憤怒轉化為深刻的凝視,對體制提出嚴正的抗議,強調對受害者身心關懷的重要性。唯有透過這種近乎殘酷的直視,我們才能在劇場的共感中,共同尋求解決問題的契機,更努力守護每一個現實中的「有真」。
4月
22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