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劇不只有歡笑,更需有反思《小冰冰與魔龍小乖》
8月
14
2020
小冰冰與魔龍小乖(蘋果劇團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2135次瀏覽
黃婷容(中山大學劇場藝術學系學生)

「嘰哩咕嚕施魔法,魔龍魔龍復活吧!」由蘋果劇團所舉辦的「2020好蘋友同樂會」,於華燈初上的周五夜晚,帶來兼富童趣和哲理的兒童劇《小冰冰與魔龍小乖》。故事主線由主角小冰冰(周洪于婷飾演)和皮老大(鐘秋山飾演)發現魔龍小乖(徐幸子飾演)出發,串連起情感教育、友情,談起寵物棄養等議題。不落於一般兒童劇以演員過分誇張、綜藝化的表演俗套,導演蔡璨鴻將戲劇精神回歸本質的追求,以情節與演技作為雙主刃,搭配空間解構的沉浸式感受,自然細膩地闡述故事背後蘊含的教育意義。可惜的是,結尾時的大合唱橋段,雖成功營造出圓滿大結局的溫馨氛圍,但突如其來的歌曲收尾,不免顯得有些突兀且形式化。

故事從觀眾踏入劇場的第一個空間便開始發展,本次演出將場地切割成四大區塊,分別象徵劇中不同的地理環境與特色(紅土草原/魔法森林/國民廣場/城堡),隨著故事情節發展,觀眾漸漸融入故事的脈絡情緒,游移在場中。此種導演手法體現了近似於沉浸式劇場的核心概念,或說扭轉了慣性的鏡框式觀演關係,改變以往觀眾必須固定落坐於劇場座位席上,單方面接收舞台上給予的舊習。反之,觀眾的視角搖身一變,成為故事推動的感應器。

情節中,小冰冰與皮老大意外發現流連在外的魔龍小乖,小冰冰看其瘦小無依,便向皮老大提議將小乖養在身邊當寵物,反覆協調後,皮老大面上終於答應,私心裡卻只是希望透過小乖的特殊才藝大賺一筆。而後,觀眾與演員共同從紅土草原移動至舞台中央(國民廣場)欣賞三人才藝演出,此時公主(吳惇惠飾演)與身邊親信包大臣(陳柏亨飾演)猛然殺出,執意將小乖收為寵物,皮老大抵擋不了金錢的誘惑,最終答應。此處開始發展出兩大故事主線,其一,小乖進到城堡後,生命力明顯削弱,公主及包大臣開始慌了手腳,不知道該如何飼養;其二,小冰冰得知皮老大因利忘義的行為後既氣憤又難過,此處提出本劇的第一個哲思問題「一段情感的珍貴,是否該因外在的誘惑而變質」?

故事的後半段,為了拯救奄奄一息的小乖,四人打破矛盾,齊心於魔法森林施展法術,將小乖從鬼門關前救了回來。最終,眾人決議將小乖送回原本的故鄉、還她該有的自由。將非同族類好友送回原鄉的情節,與2019年由美國夢工廠動畫公司製作的《馴龍高手3》有著異曲同工之妙,魔龍本就不屬於他們的世界,真心喜愛下的「放手」更加強化故事的深度和情感。同時也從中點出「寵物飼養」的反思,「我喜歡它、它看起來很可愛,所以我就想要養」的想法,是否其實已經在無形中,存在著本質上的高傲與自私。

具有教育意義、演出人員與觀眾的互動、強烈的趣味性、溫馨圓滿大結局成為兒童劇十分顯著的四大演出特色。在《小冰冰與魔龍小乖》演出中,四者均得到妥善安排,令筆者最為深刻的片段,為本劇演出人員與觀眾的互動橋段。戲劇推演至中段,皮老大後悔因錢財送走小乖,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後希望能與小冰冰道歉,但當他真的遇到小冰冰時,又因為拉不下面子遲遲無法將道歉語句說出口。此時,台下觀戲的孩子們,此起彼落地向皮老大喊著「趕快跟她說對不起、不要害怕」等等心急真切的建議,場面喧鬧聲雖久久不歇,飾演皮老大的演員也一度出戲回應孩子們的呼喊,可這異常真實的互動,卻彰顯出孩童浸潤至故事後,反芻推得的心中吶喊。

好的兒童劇最重要的是「不說教」,將欲傳達的內容透過戲劇表演呈現,使孩童反身思考,並非利用填鴨式(spoon-fed education)的制式教育體制,告訴他們一個「標準答案」,而這份勇氣的展現與思考過程,孩童恰好能夠藉由戲劇媒介練習經驗並且獲得實踐。

《小冰冰與魔龍小乖》

演出|蘋果劇團
時間|2020/08/07 20:00
地點|蘋果劇團高雄小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然而,無論是戰後失序或現代化進程的重建,內田百閒與平田織佐的創作必然有其回應當代命題的必要性。但在時隔近八十年的今日,當年的對話基礎已然遷移,特別是當作品置於台灣劇場演出,如何與跨國觀者產生意義對話,實為多層次的挑戰。
5月
12
2026
《籠子裡的白狐》情節如現代聊齋,妖異即是人心所映,自我最終迷失於鏡像之間。而施冬麟透過各種語彙的排列組合,詮釋一個離奇怪誕又繁複華麗的故事。聲腔語言、物件身段都是故事的血肉,一人之肉身便是這整座動物園。
5月
12
2026
如果社會是一條「窄窄街」,那麼不符合規格的生命,該往哪裡去?飛人集社重演的《小飛飛的天空》,以一場關於「丟棄」與「尋找」的寓言,直指當代文明中那種優生學式的、近乎強迫症的「健全」焦慮。
5月
08
2026
作為一個劇場演出,《紅色.流亡.地景》有相當不錯的「專業」水準,但,作品價值並不在演出品質本身,而在於對創作者/表演者/觀看者的共同意義,也就是這樣的作品,能否將劇團成員「共學成長」的成效,透過演出行動而傳布開來,讓我們對所謂的「左翼」有更具批判性的理解與思考。
5月
08
2026
劇中原先可能成立的價值位置被逐一抽空:理想主義被證成虛飾,殉道姿態被還原為逃避。相較之下,家瑋所代表的考試、工作與秩序維持,雖未被積極論證,卻因其他選項相繼失效,而成為僅剩的生存邏輯。
5月
06
2026
人性也因而成為文學筆下與戲劇舞臺上不朽的題材。而在野村萬作的演繹下,雖然只是在檜木舞臺上重拾拐杖、插入河中仿擬盲人憑此感測水流以重新找到東南西北方位,卻彷彿也讓舞臺浮現潺湲水聲與瀲灩月光,流瀉為完美的寫意表現:自身的形意即是舞臺的意境。
5月
06
2026
在當代婚姻面臨多重變動的情境下——包含關係型態的鬆動、經濟壓力的轉移與性別角色的重構——劇場若欲持續回應此一議題,或許仍有進一步深化觀察與拓展視角的空間。特別是在長期演出的脈絡中,作品是否能隨著時代調整其提問方式與內容厚度,也成為影響其持續觀看價值的重要關鍵。
5月
06
2026
「在生命的有限時間內,我,究竟留下了什麼?」《美好如此.美好》的名稱本身,就是一種對生命韌性的呼喚,民宿這樣的秘境,並不是讓人「遺忘」痛楚,而是讓人獲得「承受」痛楚的力量。
5月
04
2026
至此,「幽靈無史」或許不(只)是個別的幽魂透過「鬧鬼」表達歷史的未竟,而是指向為了在日光下生存,主體自我驅魔的過程中,連同自己的影子與歷史一併抹除的矛盾事實。
4月
30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