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夜越美麗《一千零一深夜》
5月
12
2015
一千零一深夜(高雄市政府文化局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996次瀏覽
黃淑蓮(台南應用科技大學兼任講師)

2010年安傑林・普雷祖卡(Angelin Preljocaj)領著法國普雷祖卡舞團 (BALLET PRELJOCAJ)於高雄市立文化中心至德堂呈現了不同傳統舞劇的《白雪公主》作品,當中動作語彙、服裝、舞台設計皆令人驚艷。今年高雄市春天藝術節再度邀請普雷祖卡舞團來台,令人好奇他如何將大家耳熟能詳的《一千零一深夜》 (THE NIGHTS)文本,轉換成以視聽感官經驗體驗神秘的「東方異國情調」。

整場演出燈光設計營造「夜晚」氛圍作為《一千零一深夜》舞作的基調,在舞台與燈光雙重設計下,製造出多場不同夜景與時空,引著觀眾一步一步走入普雷祖卡所規劃的夜世界,如出現狂蕩不羈的情慾場景,亦或是揶揄諷刺的女體景觀,特別的普雷祖卡利用男女、男男、女女的性別組合,在不同的「夜」萌發出各段落有著其不同的身體強度,與男女權力與性別領域如何被重新檢視、置放。

舞作一開始慵懶的、嫵媚的、妖嬈的土耳其浴女正是中東神秘的「異國風情」破題的開始,當中一段舞作以男女舞者們的交歡動作,強力地、間斷性的動作語彙傳輸著性愛情慾視覺訊息,當女性處於被動狀態任男性對身體索取慰藉之虞,兩性關係權力孰優孰劣顯而易見。舞劇雖非線性發展的軸線,但是普雷祖卡選擇以「夜」作為起始表徵,令人聯想《一千零一深夜》原文本少女珊露佐德在每個夜晚敘說不同的故事,以化解自己隔天被國王殺除的危機。普雷祖卡選擇在不同的「夜景」,在舞者人數、性別、服裝、光區上巧思地設計,藉由舞者們的動作張力與豐饒的音樂助瀾下,不斷地刺激觀眾在觀賞每一段故事之際,接收作品有關權力拉扯與對立,多元性別與重置,物化身體與奴性等議題。

有趣的是,舞作裡動作編創,普雷祖卡並不全然採隱喻性操作,或許因對於陌生國度文化的「異國情調」所產生的美學風格與他個人感受性,舞作中一方面以他者觀點處理神秘浪漫的異國情調畫面設計;另一方面,從主體觀點一直發展出一條身體解構後建構的軸線,將混絲絞雜的芭蕾/現代、東方/西方、理性/感性、單一/雙重等重新建構,相當邏輯性的處理動作,與結構性完成舞作。或許是因建立於深厚芭蕾基礎養成背景下,舞作中常見使用對稱性、整齊性的畫面結構,在結構性不斷的解構文本與不斷建構出屬於普雷祖卡特有的編創風格。例如第六夜景出現三對男舞者的段落如上述所提到普雷祖卡風格出現,兩人一對的男舞者,主體的一方反覆撫拭客體的一方,不斷地調整身體姿勢與位置,在儀式般的反覆之中,巧妙的在片霎間從雙人之間動作呼吸、勁力的運用與承接中,轉換了主客之間的位置。

《一千零一深夜》不僅在舞蹈設計手法引人入勝,在娜塔莎・阿特拉斯(Natasha Atlas)與薩米・比夏(Samy Bishai)兩人聯手製作的音樂,將人聲吟唱、器樂、電子音樂不著痕跡的出現在舞作段落,卻強烈地衝擊觀眾的聽覺感官,尤其運用人聲吟唱的手法,彷彿籠罩在神祕面紗下有人引導你去接近那未竟之地,或許這也是《一千零一夜》一直被流傳也不斷被傳頌的迷人之處吧。

《一千零一深夜》

演出|普雷祖卡舞團
時間|2015/05/02 19:30
地點|高雄市文化中心至德堂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舞者(尤其在雙人舞片段)大膽、清楚且細膩的透過動作,展演出情慾的撩人、神秘與魅力。然而,舞作對女性的詮釋並沒有真正跳開以男性觀看女性的視角。(徐瑋瑩)
5月
08
2015
於是回到最初的問題:什麼是「寶寶劇場」?觀看《再見,馬麻!》之後,我想它未必只是專門為寶寶打造的劇場,也不是讓大人試圖退回寶寶的視角,而是讓兩種不同的觀看同時存在於劇場之中。
8月
26
2026
這兩個跨越三年的畫面疊合在一起,浮現出一個清晰的共通結構:被看這件事本身,亦具備了主動觀看的性質,而她始終流動於這場雙向關係之中。她所處理的,從來不是要不要被外界看見,而是觀看這件事本身,還能開展出什麼樣的可能。
8月
19
2026
雙舞作分別回望了創作歷程與個人生命史:《在命名之前》呈現的是創作者如何形成作品,而《對話關係》則試圖回答創作者如何成為今日的自己。兩部作品共同指向的,不只是成果,而是經常被隱藏的生成歷程。
8月
18
2026
《熱刺紅》將對立元素的差異處並列放大,力量/脆弱、控制/生長在同一空間中彼此滲透,異質性持續存在於同一空間之中,促使觀眾重新感知自然/人工、展示/建構之間的變動關係。
8月
18
2026
照護者終將成為被照護者,狂歡的身體也終將走向衰老,而那些今日被視為正常的身體,不過只是生命歷程中的暫時狀態。於是,作品真正留下的提問,不再只是如何照顧他者,而是我們是否願意承認:依賴並非失敗,而是所有人共同的生命條件。
7月
23
2026
當莊博翔再次強調「人人都是創作者」時,身為觀眾的我卻始終只能坐在付費購票換來的觀眾席,等待創作者的邀請才能踏上舞台。於是,筆者開始重新檢視這場演出中的觀看位置、媒介形式,以及劇場所宣稱的創作民主。
7月
15
2026
這股重力與隱形能量步步進逼的體感,將觀看的視線推向劇場單一維度之外,在當下撐開一種臨界狀態(Liminality)——一種介於此界與彼界之間、尚未抵達任何一端的懸置狀態。此刻的抖肩與低伏,還無法被指認——這是身體的讓渡,還是已經排練過的讓渡姿態?
7月
10
2026
因此,這兩部作品真正形成的並非時間與文化的對照,而是一條從異鄉出發、最終回望故鄉的創作路徑。前者不斷追問「我是誰」,後者則進一步追問「我從哪裡來」。而最耐人尋味的是,創作者始終沒有給出確切答案,而是讓所有問題持續在舞臺上發酵。
7月
07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