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浪之後,生命洗禮《人間煙火》
11月
19
2013
人間煙火(台北藝術大學戲劇學院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918次瀏覽
徐亦德(輔仁大學大傳系學生)

對我而言,這是一場過癮的藝術饗宴。《人間煙火》中結合了各式藝術所能採用的媒介驚豔觀眾,讓我覺得在很多細節的安排上別具巧思。例如觀眾席與舞台的翻轉、移動,以及舞台上傾斜陡峭的白色巨浪、演員在巨浪上互相追逐、逃跑、躲避、交心,和那高飛在天上的白色色塊(還具有投影幕的效果),及天花板倒掛的蒸汽火車。一切的眩目,都在人間風雨所造的大浪襲來之後,全部重生,隨著每位角色眼中的嚮往與堅毅,勇敢地邁向這光亮照來的「縫」。

這「縫」,讓我聯想到現今許多在夾縫中求生存的人們,我們在苦中作樂,辛苦的在人間中找尋我們的煙火,試圖爭得一些我們存在過的價值。然而當我們在追逐、掙扎的過程,我們都難免產生了許許多多對人的不信任,就如同蝶影所說:「你肯定是吃狼奶長大的!因為你對人完全不信任。」也因為如此,我們得到審視自己對他人的信任程度的機會,從而崩潰於抉擇之間。劇情看似荒誕不羈,帶有一份對現世批判的意味,卻又藉著角色,在大食、創造「人間煙火」的同時拼湊了許多殘酷的社會現象。

他們不是瘋子,他們只是嘗試著過活而已;他們一點也不笨,因為向後走,是為了向前走得更遠。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堅持,唯有不輕言放棄,才能夠繼續走到下條「縫」裡。這縫不斷地有「蒸發的眼淚」流入,也有「木頭的清香」不停地流出,而這之中的確充滿了你我的成分,如同阿德誓言要閱讀完的每份報紙,報紙上的每粒文字,句句寫實、句句殘酷,等待我們閱讀完它、克服它、消滅完它,正因這是我們的人生。

劇中角色因為時間與空間的挪移,靈魂與精神都幾近被消耗,殘破的服裝與失魂的雙眼,扭動的身軀,一下像是隨波逐流一般,任意飄蕩,去到遠方;一下像是走鋼索的人,充滿危機,卻個個緊緊相依。然而,一個人最終的價值,終究只是被一個物件所取代,阿德的時光膠囊、Mega的雜誌、火腿的GPS、蒲英的高跟鞋、蝶影的大聲公、無常的單眼相機,樣樣幾乎成為他們的寫照,卻訴說不完完整的故事。直到所謂的「三個大運,一個劫;三個大運,一個難(浪)」來的時候,才有可能帶走什麼,不過,重要的是,什麼被留下?

劇中還運用了很多歌曲配合進行表演,原先以為是為了中和劇中意味深長對白,像蔡明亮的《洞》,大量用了懷舊的老歌,讓觀眾在欣賞的同時能夠轉換情緒。卻沒想到除此之外,歌曲巧妙地融入了演員的細膩情感。其中有段用舒伯特《小夜曲》讓蒲英描述她回憶的國小畢業旅行,那幾乎是她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天,卻遺失了,像夢一般,魔幻且似有似無的存在著。最終用了《烏蘭巴托之夜》大合唱作結,敘述的那個地方很遠很遠:烏蘭巴托有夜的寧靜、人的淳樸、風景的單純,都是我們人心嚮往的烏托邦,並期待能在這新發現的「縫」裡找尋到它,抱持著勇敢不怕苦的精神,向後,再向前邁開步伐。

《人間煙火》

演出|臺北藝術大學戲劇學院
時間|2013/11/16 14:30
地點|臺北藝術大學展演藝術中心 戲劇廳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劇中不斷出現的意象是「旅程」:空中倒吊的火車、投影幕的列車影像、角色的職業和遠行的動機。帶著各自理由邁開步伐的眾人,使原本看似不相關的人事物因而相遇,迸發情感的連結:依賴、相信、衝突、辯論、對立與原諒,以及一同面對大難來襲時的相互牽引與扶持。(林卓儀)
11月
28
2013
然而王瑋廉的《關於排練即演出的反證實驗》完全不走這種路線,也沒有高高的辯論姿態,而像做科學實驗的嚴謹技師,用布萊希特的文本,用劇場的身體實做,從過程到結果,逐步驗證:幻覺可以被破壞,但依然引人入勝;演員可以不代入角色,但必須像角色一樣活在當下;敘事可以破碎零散,但非為解構,而是由見證者生成最後解讀。
9月
23
2026
兩種持香港身分證的人,由於截然不同的成長記憶,發展出不同的香港閱讀路徑、不同的香港認同方式,顯現出所謂「香港人」絕非單一,隨歷史發展已然邁入新的階段。
9月
23
2026
《終曲》表面上看似在處理個人生命成長史的歷程,實質是一場處理「後運動」的作品。在不願停留在運動被高度簡化成為挺香港或親中、本土派或建制派等等戰爭姿態,這場演出不掩困惑地將運動與生命移動、個人成長與政治集體(無)意識、演員/表演與身分/認同等相互結構,將後運動問題透過劇場的衝突與理解,得以進一步成為重新建立反思與對話香港、自由與母語的起點。
9月
17
2026
於是,離開舞蹈的人所面對的問題,也逐漸從「我還有沒有跳舞」轉向另一種更難以回答的疑問:當一個人的身體仍持續保留舞蹈所形成的感知,他還能否稱自己為舞者?
9月
15
2026
克里斯的解題演出流暢精細,台下無人離場,目不轉睛,直到關於直角三角形的證明成立。演員在五萬字劇本、近三小時演出的尾端,揮灑既惹麻煩也討喜的克里斯,獨有的執著和熱愛,並且維持其一致的乾淨感和少年感,在擦去成長陰霾後,更落落大方。
9月
15
2026
《巴巴啦吧巴吧》將失能身體在日常裡的掙扎狀態並置,讓人重新思考共融藝術裡談的主體、關係與身體交付。舞蹈不再建立於對身體的支配,而是在控制力消退的裂縫中,傾聽並承接身體此刻發生的動態。
9月
11
2026
也就是說,闖關設計其實具有成為另一條路徑的潛力:演出既然已經讓孩子看見問題、接觸知識並產生情感,那麼演後是否能讓這份經驗繼續開展,回到兒童的現實生活中,成為重新檢視日常、做出選擇的機會?
9月
11
2026
戲尾聲唐三藏以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這樣的說詞作結,強化自我可以成為命運的主宰時,然而這般嚴肅的說教,和這齣戲整體的調性顯得偏離太快,對於這齣戲真正的主題意旨,就更難以言說,孩子是否能夠具體理解也可能存疑了
9月
11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