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壓迫的生命記憶《千圈之旅》
12月
30
2016
千圈之旅(河床劇團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864次瀏覽
林裕紘(國立臺南大學戲劇創作與應用學系)

「一陣壓迫之後,便是一段奇妙的生命之旅」

從一個觀眾的角度而言,河床劇團給人的節奏總是慢的,而這個慢給人的感覺是殘酷的,並把意象劇場大師Robert Wilson的美學發揮得淋漓盡致,觀眾被迫要與自己對話,戲一邊在進行,卻同時在省思自己。河床劇團的另一個特色是其反敘事的說故事方法,然而反敘事並非沒有故事,在每一個畫面中,甚至每一個角色要說的故事太多了,不透過言語,利用畫面傳達給觀眾,把觀眾與劇場緊密結合,帶入河床劇團的異想世界。

從草間彌生(以下簡稱草間)的生平為基底的創作《千圈之旅》,每個場景都非常簡單,卻揭露草間傳奇的一生。河床劇團在雲門劇場裡面又蓋了一個小小的、神奇的劇場,本劇共分為五景。第一景是一個序曲,劇中的舞者鍾莉美從口中拿出一個圓球,就好像草間畫的第一幅畫,有草間小時候的影子,是一種壓迫、對精神的折磨,充滿暴力、性愛;第二景從左舞台開進來,是草間對著觀眾的方向看電視(觀眾的方向便是電視螢幕),坐在一個包覆著塑膠布的客廳,突然間被槍擊,明顯的是世人對他的傷害;第三景坐在空中的年輕的草間被布蓋住,漸漸從後面抽走,慢慢露出他的全貌,開始使用圓點貼在自己身上,好像一種傳染病,揮揮手請小助手把充滿棉條的木梯、椅子搬上台,讓我想起草間的陽具系列作品,並將此景打造成草間的異想世界;第四景是一離觀眾前緣極近的高台,演員並無法站直,不論對演員(舞台的高度)抑或是觀眾(舞台與觀眾席的距離)都是壓迫的,並運用光的變化以及演員些微的重複動作,訴說著性慾的壓抑,又勾起慾望;第五景如同在鏡框線上裝上鏡子,在舞台上複製了觀眾席,在一個全白的舞台令人感覺到是另一個世界,如夢,「台上」的觀眾看完戲一一離去,卻在他們原本的座位上留下圓點,彷彿大家都被草間的藝術感染,成為無法刪去的記憶。有趣的是,唯一沒有原點的觀眾,拿出藥罐吞食,隨即躺在舞台中間,而草間從舞台最後方的玻璃後現身,像是感召這位沒有原點的觀眾。

演員透過眼神以及動作的表演,說的並非線性的故事,也因此更容易令人產生遐想,利用各種畫面在觀眾的腦中產生不同的想法。河床劇團一直以來都做小劇場,為的是令觀眾置身於戲中,達到最佳的渲染效果,沈浸在河床劇團打造的世界。

《千圈之旅》

演出|河床劇團
時間|2016/12/16 16:30
地點|淡水雲門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當紅點成為草間積極自我認同的展現時,藝術已經成為一種消化暴力與壓迫的和平手段。她是那麼的認同紅點與藝術帶給她的力量與快樂。但童年的陰影卻始終纏繞著草間,而紅點就成為她面對恐懼的最佳力量。 (曾浩瑜)
12月
28
2016
整體而言,不論是文本敘事或角色轉折的處理,《然而,悉達多》在向既有修道之路進行異質對話的企圖上,或許仍有些未竟之憾。但不可否認,劇作嘗試透過「然而」的轉折語氣,為既定的修道之路開拓異質觀點,這項出發點仍相當值得肯定。
6月
16
2026
這些龐雜的生命碎片與歷史記憶,皆能看見作品記錄數十年間的龐大歷史與家族遷移圖景的野心,亦承載了創作團隊十分濃厚的情感。而能在既有的黨國歷史敘事之外,轉而挖掘出被歷史遺忘的常民家族遷徙史,無疑是本劇的重要價值之一。不過,若撇除考掘歷史、拓寬歷史認知之意義,以及個人的家族情感寄託,作品如何處理這段歷史記憶與當代觀者之間的關係,或許是一項更為艱難的挑戰。
6月
16
2026
人再怎麼渴望被理解,也無法安排自己被理解的方式。這個作品最有力之處,正在於它讓「假造」本身成為痛感的來源。它沒有掩飾劇場的假,而是讓這份假說出一種更難堪的真。
6月
15
2026
作為觀者,我們是否也帶著某種公式化的期待,渴望在其中看到舊時代觀念對新世代的不公與壓迫,但這種「家庭小敘事對抗歷史大敘事」的潛能,是否落入另一種獨斷的、世代二元對立的窠臼之中?
6月
13
2026
《潛》將劇場裡原有布幔的遮蔽功能,轉化成夢境本身的結構裝置。舞者在幕後一開一合、一推一移、一進一出,舞臺空間被瞬間切割成不同維度:前一秒還像幽暗的夢境,下一秒又變成酒館、森林、某種地下派對,甚至像墜入更深層潛意識的平行空間。演出不久便發現,侯非胥根本不是在「描述夢」,而是在利用空間本身模擬夢的運作方式。
6月
09
2026
因此,《恍恍》已經接近一個清楚而有力的問題:人如何被描述影響。占卜、咒語、prompt、治療語言、自我敘事,都會改變人如何行動,甚至改變人如何理解自己。然而,作品後段將較多篇幅放在虛實層次的揭露,使這個問題沒有完全成為戲劇結構本身。
6月
07
2026
然而,過於龐大的敘事企圖與略感陌生的背景資訊,加上能幫助進入情境、卻不見得能快速理解情節推進的雲南腔台詞,使得《南薑.香茅.罌粟花》耗費相當心力要將故事說得明白,難以再進一步經營由食物破題的身分隱喻。
5月
28
2026
因此,《兩韓統一》中的人物並非活在童話裡。更準確地說,他們是在情感崩壞時,仍然使用童話殘留的語言,例如真愛、唯一、命定、考驗、重逢、重新開始。〈家務〉裡寇琳娜(Corinne)沒看見丈夫屍體,自顧自地說「愛情在困難中更加美麗」,就是典型的童話殘骸。它聽起來像浪漫的信念,事實上是在替創傷尋找一套可以承受的敘事。
5月
21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