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尋身體與話語的平衡《無止盡》
12月
16
2013
無止盡(酵母鹽運動劇場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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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姿懿(台北藝術大學戲劇系)

「無止盡的奔波/無止盡的勞碌/無止盡的等待/何時才能畫下完美的句點?這…人生的句點,與你一開始設想的一樣?」

這段文字於《無止盡》的各宣傳平台上,看似簡潔的劇名(實則範圍寬廣),舞者出生的導演蔡晴丞以此為命題,結合於英國所學的「動作劇場」。演出過程中,我們可以看見演員不只使用語言,也以大量的肢體動作傳達語意中的意境,這樣的表演語彙增添了劇場的多元性。但在這次演出當中,我認為無論是導演或是演員也仍「無止盡」地在找尋身體與話語的平衡。

走進劇場,傳來街道聲,看見舞台上懸吊著巨大的木梯,和圍繞在舞台邊緣的木條上滿是釘子。戲開始,三個演員先後平均的分散在舞台邊,手拿鐵鎚蹲下來搥釘子,一段時間過後,三人有了類似舞蹈編排的肢體動作,應是要表達雖感到不耐卻仍得要繼續的心情。雖是仍在建立遊戲規則的開場,但因為演員出來的身體狀態和動作選擇是自然而生活的,所以當這樣類似舞蹈的動作發生時,我花了些時間理解和接收,當然隨著戲繼續走下去,越能理解也就越能習慣和進入,但又想若能在最一開始就定調,會不會更利於直接的感受?

戲劇文本中,語言風格有詩意的大段文字也不乏具生活感的對白,透過這些話語,我們可以瞭解劇中的三個角色:一個永遠畢不了業的博士生、想成為歌手卻是個C咖的藝人、和只想擁有一個自己私人游泳池的房仲業者,無論他們各自身家背景為何,都同樣的生活在大環境的洪流中,隨波逐流,彷彿追逐自己所要的,卻又迷失其中。但無論是文本或是表演,都看不見那真正的阻力是什麼,以及各自造成他們無止盡追尋的成因為何?像是不畢業的博士生,從另外兩個角色的視角說出他在逃避,但他認為他的研究相當有前瞻性,在這之間文本給的線索僅止於此,但還有可以繼續往下思量的點,經濟上的問題?有無家庭的期待?對這研究還有熱忱與執著嗎?每個角色身上都有好多的問號,文本或許資訊不足,但表演及動作上若能加強對於這「無止盡」想克服卻又疲憊或是無力的感覺,我想都能給觀者更多直接的感同身受和渲染。

戲進入尾聲,房仲業者的私人游泳池花了五百多萬加上一些貸款蓋成,完成了夢想,先後順序卻將自己的住所排在游泳池之後以及游泳池偷工減料施工不當,另外兩個角色身為他的好友,覺得此事太荒謬,從一開始不可置信的質疑,到後來三人彼此嘲諷將一切追逐夢想背後的不切實際戳破,這荒謬的情境引發的爭吵,替前面各個角色的鋪陳畫了一個大圓,也算是替整個劇本收合了句點。我相當喜愛這段的表現,所有話語及動作間堆積至此,也漸漸趨於平衡,看到這裡我才算是開始明白兩者可能合拍的模樣。

舞台上懸吊的巨大木梯始終沒有變化,最後的最後三人又開始手拿鐵鎚蹲下來搥釘子,好像回到原點,回到「無止盡」的狀態中,但這樣的「無止盡」真的不會有程度上的分別嗎?總是有人咬緊牙關繼續,或是有人決定撒手不管卻陷入另一種無止盡的輪迴中,若只是回到最初,是否象徵著找尋的過程也只不過是原地踏步?但於文本結構中這三個角色都是有堆疊出些許成長,如何讓這脈絡更加清晰,則是身體與話語的平衡外的另一個找尋了

《無止盡》

演出|酵母鹽動作劇場
時間|2013/12/07 19:30
地點|台北市牯嶺街小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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