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場該如何轉譯生活?《A Day》
4月
30
2014
A Day(奇點劇團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2019次瀏覽
賴思伃(臺南大學戲劇創作與應用學系碩士班)

於2011年成立的奇點劇團,前後在臺南舉行過多次的身體、聲音工作坊,並且持續推廣在歐美國家行之有年的「Stand-up Comedy」,年輕的團員們在臺南許多咖啡廳的小型舞台發表過一系列原創喜劇表演,這次《A Day》的演出,導演郭峰任強調要摒棄過去依賴語言的表演形式,試圖以肢體傳達日常生活的規律與荒謬,以集體即興創作表演文本,並且在劇中安排許多與觀眾互動的橋段。

舞台為開放的四面台,正中央舖有一塊正方形的草皮,上有一白色沙發面對觀眾,大部分的演出集中在此;左上、左下、右下、右上舞台分別擺放著馬桶、電視機、影印機和一辦公桌椅,四個演員各佔其一,在戲開演之前演員持續著反覆、常見的日常生活動作,如:刷牙、翻身…等等;舞台背景則有一塊巨大的白色投影幕,在各個表演段落中投影出扭曲的影像呼應演出。

實際上,過於空曠的劇場空間讓演員的能量容易發散,在只依靠肢體的情況下,演員必須加倍的用力才能填滿空間、自己與觀眾之間的「距離」,演員在空間中的奔跑、嚎叫在筆者看來不只十分消耗演員體力,也同樣消耗觀眾心神的安排,這點嚴重影響後面導演真正想和觀眾連結、溝通的理念,以致於互動的部分難以順利進行。而前述的電視機、馬桶,這些擷取自日常生活中的符號,也沒有被導演充分利用,讓人覺得擺在場上佔空間,甚至限制了演員在沒事可做的時候就站在那邊,顧攤子。

「距離」造成的致命傷還沒結束,透過一次次煽情的音樂,加上演員極度寫實的表演方式,綜觀全劇,演員的表演並無達成所謂的透過肢體展現,只是不小心把電腦音響關掉的默劇,而重複的主題只是拷貝了日常生活中的單調,甚至沒有達成將日常生活中的重複性行為在劇場中程式化表演的意圖,試圖在短時間之內喚起觀眾對主題的共鳴,目標難以實現,只是將觀眾的心理距離推得更遠。

以戲中橋段為例,一名演員重複訴說著「我想要過著自由、自在的生活」,其它三名演員以眼神、身體抵制,到最後卻反而被一次又一次重複的台詞給說服,筆者始終無法理解其它演員被說服的理由為何?甚至是,從一開始反對他的理由為何?還沒消化前述的情節,四位演員就開始對著觀眾重複台詞,希望拉起觀眾一起講這句台詞。然而,觀眾的反應是真實而直接的,有觀眾被帶動,起身和演員一起向其它人喊話,但多數觀眾尚未理解,遑論行動?甚至,觀眾能不能說不?

行筆至此,筆者也檢討自己解讀這齣戲的方向,在形式上刻意不使用語言本來就是有意打破傳統的戲劇和敘事形式,用一般的思維去理解這個演出,有所不公,但筆者仍希望劇團應該重新思考生活片段被切割為符號以後如何轉譯成劇場語言,而不是單純的拆解並複製貼上,否則,我們何必走進劇場?

《A Day》

演出|奇點劇團
時間|2014/04/25 19:30
地點|台南市立文化中心原生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導演試圖利用演員與觀眾的互動,凝聚出某種「革命」性的演練。以實驗劇場來說,奇點主張「進行大膽觀念性實驗性質、現場即興可能之劇場創作,挑戰與觀眾的距離分界」,這點清晰地在劇中表露無遺。(林珮芸)
4月
30
2014
這片安靜,讓所有人終於同時聽見了它。這場展演讓聲音被觸摸、被凝視,並成為得以被終止的客體。在這片沉靜裡,我重新回想起演出之初他的自述:「我聽不見」、「我是全聾人」,以及接著發出的那一聲追問:「什麼是噪音?」
8月
26
2026
雖然,觀眾似乎沒有看到或聽到問題的解答;也就是在台灣工作將近三十年之後,「沒有台灣國籍的我,誰來接住我?」然而,此刻凝聚的情緒不只是自憐,還有一種決絕的「互相肯認」。
8月
25
2026
《怪美妖仙傳》並沒有替混沌找到一個最終的定義,而是讓它散佈於整場演出的每一次轉換之中;也正是在這一次次無法被定型的轉換裡,作品最終不只是演出混沌,而真正地成為了混沌。
8月
24
2026
總體而言,《從》意圖深入探問的,其實是「幸福」的本質,它沒有要讓現實變得像童話一樣圓滿,反而折射出現實的路可能比童話更加嚴峻;只是在無法改變失去的前提下,我們還是可以透過故事、想像與記憶,為自己開闢繼續生活的空間。
8月
24
2026
《默劇拍檔要獨當一面》最有意思的地方,也許正在於它沒有急著告訴孩子「朋友之間應該互相包容」,也沒有用台詞替大人解釋什麼是友誼。它只是讓兩個人一起玩、一起笑、一起鬧,然後真的分開一段時間,再重新遇見彼此。
8月
24
2026
然而,親子劇的本質依然建立在觀演雙方的有效溝通上。當劇作沉浸於高冷的哲學思辨,並在文本章節的傳達上流於急促與抽象時,便容易顧此失彼,留下一場「大人沉思、小孩迷惘」的遺憾。
8月
19
2026
《阮是天頂上光的星》以輕度自閉症兒童安仔為主角,討論校園霸凌、理解與接納,然而,真正支撐全劇的並非議題本身,而是布袋戲作為劇場語言的運用。故事並未將布袋戲當作文化背景,而是使其成為角色理解世界、建立自我價值的重要媒介。
8月
18
2026
日本舞踊的形式美學所要求的觀看方式,與當代舞的無形式美學所要求的觀看方式,對觀眾而言,要求全然不同。當演出者不去承擔起這種調停、僅是加以羅列時,在舞台上升起的並非豐饒,而是眼花撩亂的美學型態。
8月
18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