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誕與現實的碰撞:《飛越那個杜鵑窩窩頭》的戲劇狂潮
7月
03
2024
飛越那個杜鵑窩窩頭(橘子泥劇團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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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黃皪瑭(國立清華大學中國文學系學生)

台灣橘子泥教育劇場的原創品格教育劇《飛越那個杜鵑窩窩頭》巧妙地融合了荒誕、實驗與音樂劇的元素,於2024年在新竹縣文化局演藝廳巡演,以其獨特的風格和深刻的主題吸引了廣泛的觀眾。這部劇通過幽默的方式,探索了正常與瘋狂之間的模糊界限,並挑戰了觀眾的傳統認知。

該劇從一系列小人物的生活片段開始,這些片段生動地再現了角色們在愛情、事業、生活中的種種矛盾與困境。這種以碎片化為敘事手法的開場,類似於拼貼(collage)劇場,打破傳統的時間和空間連貫性,通過一組組演員的接力表演、多個故事線的交織,營造出一種多層次、多角度的觀劇體驗。這些生活寫照揭示著「一切瘋狂的開端」,不僅展示了角色的日常困擾,也讓觀眾得以在角色的經歷中尋找到自身的影子。這整齣劇大量運用拼貼手法,結合誇張的身體動作、道具、光線、歌曲等,帶來如癡如醉的視、聽盛宴,除了刺激觀眾的精神感官體驗,更進一步喚起觀眾即時思考和反應。


飛越那個杜鵑窩窩頭(橘子泥劇團提供)

小品(新竹獨家開場彩蛋)告一段落之後,一位男演員以幽默又誇張的司儀形象登場,反覆向觀眾介紹劇場規則和觀演須知,還以怪異的方式爬行、翻滾。這種開場方式直接打破了第四面牆(fourth wall),增強了互動性和趣味性。此手法源自布萊希特(Bertolt Brecht)的史詩劇場(epic theater),其中的「疏離效果」(Verfremdungseffekt)旨在提醒觀眾他們正在觀看一場戲,從而促使觀眾保持批判性思考,而非單純沉浸於情感的波瀾之中。整個表演過程中,演員們也不時與觀眾喊話,刺激觀眾思考「到底誰才是正常?」,然而,在反覆的抽離與沉浸下,觀眾逐漸意識到,所謂的「正常」不過是一種社會建構,每個人心中都有不同的瘋狂和理性面向,這使得整場表演既引人深思,又充滿張力。

隨著劇情展開,演員們近乎瘋狂的行為和言語,也讓人聯想到荒誕劇場(absurd theater),通過無厘頭和超現實的行為,來揭示人類存在的荒謬和無常。角色們如同精神病患一般,言行舉止極其誇張,這種非理性行為強烈挑戰了觀眾的舒適區,使人感到不安甚至尷尬,但也因此更能引發觀眾對正常與瘋狂之間界限的思考。觀眾的反應也在觀劇過程中顯得相對兩極。一部分觀眾被演員的活力和誇張表演所感染,笑聲不斷,甚至在最後的合唱和舞蹈中積極參與;而另一部分觀眾則顯得正經尷尬,似乎對這種表演風格感到不太適應。這種反應的分化反映了不同觀眾對荒誕和實驗劇場接受度的差異,也揭示了戲劇治療的潛在效果。


飛越那個杜鵑窩窩頭(橘子泥劇團提供)

《飛越那個杜鵑窩窩頭》中,也提及了戲劇治療(drama therapy),旨在通過戲劇的參與和觀賞,幫助人們表達和釋放內心的情感與壓力。那些在觀劇過程中感到窘迫的觀眾,可能在面對戲劇中不加修飾的情感和行為時,啟動了自我防禦機制。而那些積極參與的觀眾,則可能在劇中找到了情感的出口和共鳴,體驗到了一種精神的釋放和自由。這正是戲劇治療的效果之一,通過戲劇讓人們面對內心的矛盾與情感,從而達到治療和自我認識的目的。

劇名中的「杜鵑窩窩頭」暗指精神病院,這一說法源自肯・凱西(Ken Kesey)的著名小說《飛越杜鵑窩》(One Flew Over the Cuckoo's Nest)。這部小說以及其後的電影改編,講述了精神病院中的故事,深刻探討正常與瘋狂之間的相對性,挑戰傳統的社會觀念。橘子泥教育劇場的《飛越那個杜鵑窩窩頭》同樣以精神病院為背景,揭示人性中的複雜和矛盾,其主題與凱西的作品有異曲同工之妙,都試圖打破常規,挑戰觀眾對精神健康的既有認知。

此作品旨在傳達「反常即是日常,失序即是秩序」的理念,試圖證明瘋狂與理性並存。一群自認為正常的精神病患,如警察伸張正義、歌劇院天后般高歌等方式,活在自己的想像泡泡中。這些看似荒誕的行為,實則折射出角色內心的滿足與愉悅,並引發對每個人是否也生活在自己「泡泡」中的深思。在日常生活中,人們往往被繁忙和壓力所淹沒,無暇真正了解內心。然而,這部劇提醒觀眾要多關愛自己,認真面對那些受壓抑的疲憊與掙扎,才能真正遇見內心深處的本我。

這部劇不僅是一場娛樂,更是一種教育和療愈的工具;觀眾既是旁觀者,也是參與者。正如劇中的角色們在舞台上放聲高歌、自由舞動,我們也應在現實生活中,勇敢面對自己,找到那份屬於自己的自由與釋放。唯有打破常規的桎梏,才能迎來煥然一新的生命排列組合。

《飛越那個杜鵑窩窩頭》

演出|橘子泥劇團
時間|2024/05/11 14:30
地點|新竹縣文化局演藝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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