型態紛陳的歡笑祭典《年末笑祭》
1月
09
2022
圖 - 年末笑祭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724次瀏覽

張又升(專案評論人)


《年末笑祭》由GBM乾拌麵、柏豬,和娛人時代的小蓉包、尼尚演出,形式相當多樣,包括漫才、即興短劇和不少遊戲,台上台下充滿互動。3 Cafe Studio二樓的空間比想像的大,配上買票即可獲得的茶點,欣賞節目時很舒服。本文僅針對當天個人認為值得回顧的段落和表演形式,並不試圖依序記錄全部過程。

首先,柏豬的表演頗為用心,卻也最值得反思。他飾演一位老是狀況外的求職者,面試遇到的所有問題均出自人工智慧機器人。在他認真作答的過程中,這段節目成了他這位演員,及其設計好的靜態投影畫面(文本)的「雙人組合」,這是柏豬的巧思所在。其中,題目和正確答案包括了藍綠兩黨的政治哏,和王力宏緋聞等話題,把這位倒楣的求職者惡整了一番(順道一提,整場演出開始前的背景音樂都是王力宏的歌)。

我認為,有幾點原因使觀眾對放聲大笑有所保留。第一,投影畫面上的問題以文字和表格呈現,雖然我們能同步讀到,柏豬卻會複誦一次,因此聽來格外嘈雜拖沓,偏偏他卻不得不這麼做,因為若只靠觀眾看(螢幕)和聽(他的回答),感官轉換帶來的風險和疲憊會更大。第二,這種幾乎可說是介於雙人漫才、單人脫口秀和短劇之間的形式,固然極富創意,卻是我們相對陌生的,大家進入或熟悉它需要一些時間,但當天以這個節目開場,大夥的情緒還沒有被炒熱,心神不夠開放。在這個種情況下,我們是懷著好奇心來欣賞的(好奇必然帶有一定程度的緊繃),而非毫無懸念地放鬆。


漫才結合即興短劇

GBM乾拌麵(請務必加上「GBM」去網路搜尋,否則只會找到大量食物)的段子,我曾於台中葫蘆墩文化中心演藝廳聽過,笑點建立在大弋和夏普兩人發生車禍和叫救護車的過程。雖然個別的哏都是好笑的,如打電話叫救護車卻叫成外送,或者確認傷者無大礙之後,救護人員轉身就走等,但腳本結構似乎過於工整。我們可以清楚看到「發生車禍」和「叫救護車」兩個區塊,而它們內部又分別建立在多次重複上(不斷模擬車禍和呼救)。雖說裝傻和吐槽的大部分運作就是如此,但適時岔題、走偏、分散腳本焦點,還是可以讓演出不那麼均質與對稱,也顯得比較自然。

儘管如此,大弋和夏普的主持卻相當用心,也很流暢,在節目類型、淵源和遊戲方式的說明上都簡明易懂,持重的夏普和輕快的大弋是很互補的搭配(可惜這回演出,夏普有些燒聲)。

最安全而成功的表演,應該是小蓉包和尼尚。看過蓉丹利(小蓉包和丹尼)與梅根尚(品妤、尼尚)這兩個既定組合的表演後,再來看這次小蓉包和尼尚的組合,會覺得比較少見。小蓉包和尼尚分別飾演媽媽和小孩,小孩越是不吃三色豆,只見媽媽帶著小孩繞來繞去,說話也兜著圈子,最後依然用力將三色豆買下去。過程中,小蓉包幾次露出中年婦女摳門、苛薄的表情,尤其好笑欠打。此外,以觀眾寫下的趣味話語為中介的即興短劇,可能是整場最爆笑的,這同樣是由小蓉包和尼尚擔當。文本的胡亂跳躍逗樂全場,更有趣的是,開場和結尾所使用的話語,都巧妙鑲嵌進短劇的即時脈絡,在趣味之外更增添了巧合的驚嘆,令人佩服演員的即興能力。

綜觀整場表演,質地、好笑程度和演出形式可謂相當紛雜。也許有人期望一場從頭笑到尾、絕無冷場的表演,但對我來說,內含一些雜質與糾結、容得下事後討論與反思的活動,才更叫人印象深刻。一年以此收尾,絕對是幸福的。

《年末笑祭》

演出|GBM乾拌麵、柏豬、娛人時代(小蓉包和尼尚)
時間|2021/12/30 20:00
地點|3 Cafe Studio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16th 新人新視野」三個作品之編創意圖新穎,表演者的身體展現與技巧皆相當純熟,作品段落轉承也皆具體而微的展現出來。然而,創作作品要從短篇發展到較龐大的中長篇篇幅之漫長旅程不易,作品中要推進的議題與串聯的意象之銜接手法較為生澀,讓觀眾在中途發生些許迷失。
5月
22
2024
原本以為「正義」的問題都給楊牧、汪宏倫說完了。最近赫然發現,「轉型正義」的問題或許不在「正義」,而是「轉型」。誠如汪宏倫所指出的,「轉型」的原意是一個有具體歷史脈絡、階段性任務的「過渡時期」,而當前的問題正是用「正義」的超級政治正確和「人權」的普世性,掩蓋了對於現在究竟處於哪一個歷史階段的辨認。我們正經歷的「轉型」究竟是什麼?
4月
18
2024
同時,我愈來愈感覺評論場域瀰漫一種如同政治場域的「正確」氣氛。如果藝術是社會的批評形式,不正應該超越而非服從社會正當性的管束?我有時感覺藝術家與評論家缺少「不合時宜」的勇氣,傾向呼應主流政治的方向。
4月
18
2024
對我來說,「文化」其實更具體地指涉了一段現代性歷史生產過程中的歸類,而懂得如何歸類、如何安置的知識,也就是評論分析的能力,同時更是權力的新想像。
4月
11
2024
「我」感到莫名其妙,「我」的感動,「我」沉浸其中,在修辭上會不會不及「觀眾」那麼有感染力?而且「觀眾」好像比「我」更中性一點,比「我」更有「客觀」的感覺。
4月
11
2024
首先,出於個人感覺的主觀陳述,憑什麼可作為一種公共評論的原則或尺度呢?我深知一部戲的生產過程,勞師動眾,耗時費工,僅因為一名觀眾在相遇當下瞬息之間的感覺,便決定了它的評價,這會不會有一點兒獨斷的暴力呢?因此我以為,評論者對「我覺得」做出更細緻的描述及深入剖析,有其必要。
4月
11
2024
假如是來自京劇的動作術語,比如「朝天蹬」,至少還能從字面上揣摹動作的形象與能量:「腳往上方」,而且是高高的、狠狠用力的,用腳跟「蹬」的樣子。但若是源自法文的芭蕾術語,往往還有翻譯和文化的隔閡。
4月
03
2024
我們或許早已對「劇場是觀看的地方」(源自「theatrum」)、「object」作為物件與客體等分析習以為常,信手捻來皆是歐洲語系各種字詞借用、轉品與變形;但語言文字部並不是全然真空的符號,讓人乾乾淨淨地移植異鄉。每個字詞,都有它獨特的聲音、質地、情感與記憶。是這些細節成就了書寫的骨肉,不至有魂無體。
4月
03
2024
嚴格來說,《黑》並未超出既定的歷史再現,也因此沒有太多劇場性介入。儘管使用新的技術,但在劇場手法上並無更多突破,影像至多是忠於現實。就算沒有大銀幕的說書人,只剩語音也不會影響敘事,更何況每位觀眾的「體驗」還會受到其他人動線的干擾,整場下來似乎讓人聯想到國家人權博物館的導覽。但這並非技術本身的問題,更不是對題材沒興趣
3月
21
2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