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群人跳舞真好看《邊緣人跳舞計畫—業餘人生》
9月
15
2015
業餘人生(陳長志 攝,林素蓮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849次瀏覽
李祐緯(台北藝術大學戲劇系)

這群人跳舞真好看,這是這場演出最令我享受的地方。

即使和主題「邊緣人物」、「業餘人生」沒有那麼切合,但比起許多看得懂導演的詮釋、形式也切合命題,但是卻不好看的節目,這場演出讓作為觀眾的我看得舒服太多。也許比起有議題、結合時事、反映社會現況,把戲做好看一點好像也蠻重要的。

節目單上面寫著,非專業的素人跳舞是創作者的方向和目標。但舞台上真的有所謂的素人嗎?也許相對於科班出身的創作者,這群表演者是不折不扣的素人,但是這群表演者在短短幾個月的排練過程,接受了最基本的舞蹈訓練之後,相比之下,坐在台下的觀眾才是真正的素人。這些素人觀眾來到劇場裡面,理所當然的是期待看到一場由好的表演者帶來的好的演出,而不是一群盡了力的表演者帶來的不成熟演出。

而《業餘人生》沒有讓作為觀眾的我失望,我甚至不覺得這是一群不專業的舞者,即使他們筋沒那麼開、腰沒那麼軟,身體的角度不夠漂亮,但他們是「真正」的在跳著舞。跳舞這件事本身是沒有任何技巧的,它是一種狀態,任何隨心所欲的甩手揮腳都是跳舞,被規則化的舞蹈風格才有技巧的規範。《業餘人生》中的舞者如果用現代舞的角度去評斷,雖然不到職業的程度,但是比起技巧我更喜歡他們跳舞的狀態,而不專業的肢體技巧,反而成為他們最大的亮點。摒除了職業舞者程式化的身體習慣,這群舞者的身體可以更奔放,更自由,更有各自的獨特性。我沒有辦法猜到創作者想要看到的是什麼,但是對我而言,我看到的是這群舞者跳出讓人目不轉睛的舞蹈。

但是撇開跳舞的部分,對我來說這場演出還是有許多的問題。在空間的使用上,把觀眾席跟舞台對調是好主意,利用收攏的觀眾席營造出來的游泳池空間給觀眾很多想像,燈打在不斷晃動的沿幕造成水波般的陰影也是美不勝收。但為什麼是游泳池?雖然演出中不時提到跟海有關的意象(小美人魚、鯨魚等等),我腦補之後也只能夠想到「他們想像能游在遼闊的大海但始終游不出四邊形的泳池中」這種不著邊際的答案。而訪談式的錄音,的確可以帶出更有真實感的聲音,但跟觀眾的距離感也更遠(相對於直接在場上說出自己的故事),加上舞台上許許多多的動作和聲響,太多焦點反而讓我無所適從。不過也許錄音裡面偶爾一兩句話能夠觸動到觀眾,就是導演的意圖也說不定。

劇名寫作《業餘人生》(粉絲專頁提到三十歲以後的人生都是業餘的),我卻彷彿看到饒舌歌手蛋堡的《少年維持著煩惱》。小時候怕落單所以總是群聚,一群人互相較勁其實沒什麼了不起的優點,因為一點小事就跟父母的關係產生隔閡,好像永遠有過不完的難關、打不倒的敵人,一不小心就背負著許多人的期待,舉步維艱也只能繼續往前。也許是這群表演者表現的太過年輕活潑(事實上他們也只有一個人超過三十歲),總覺得他們離「邊緣」、「業餘」這些字眼有些遙遠。蛋堡的詞裡面寫道:「他多想跳過現在的生活 沒想過多年後卻發現這成為鄉愁。」我想那些事情總有一天會成為一種鄉愁,但這場演出裡我看到更多的是青少年的美麗與憂愁。

補述:狂亂接吻那段我看到一個大人和一個小孩不可置信的用雙手摀住臉,所以不小心分心了一下看觀眾席,不好意思。

《邊緣人跳舞計畫—業餘人生》

演出|林素蓮
時間|2015/09/12 20:00
地點|台北市青少年育樂中心三樓演藝廳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作品《下一日》不單再次提出實存身體與影像身體的主體辯證,而是藉由影像之後的血肉之軀所散發的真實情感,以及繁複的動作軌跡與鏡頭裡的自我進行對話;同時更藉自導自演的手法,揭示日復一日地投入影像裡的自我是一連串自投羅網的主動行為,而非被迫而為之。
7月
17
2024
無論是因為裝置距離遠近驅動了馬達聲響與影像變化,或是從頭到尾隔層繃布觀看如水下夢境的演出,原本極少觀眾的展演所帶出的親密與秘密特質,反顯化成不可親近的幻覺,又因觀眾身體在美術館表演往往有別於制式劇場展演中來得自由,其「不可親近」的感受更加強烈。
7月
17
2024
「死亡」在不同的記憶片段中彷彿如影隨形,但展現上卻不刻意直面陳述死亡,也沒有過度濃烈的情感呈現。作品傳達的意念反而更多地直指仍活著的人,關於生活、關於遺憾、關於希望、以及想像歸來等,都是身體感官記憶運作下的片段。
7月
12
2024
以筆者臨場的感受上來述說,舞者們如同一位抽象畫家在沒有相框的畫布上揮灑一樣,將名為身體的顏料濺出邊框,時不時地透過眼神或軀幹的介入、穿梭在觀眾原本靜坐的一隅,有意無意地去抹掉第四面牆的存在,定錨沉浸式劇場的標籤與輪廓。
7月
10
2024
而今「春鬥2024」的重啟,鄭宗龍、蘇文琪與王宇光的創作某程度上來說,依舊維持了當年與時代同進退的滾動和企圖心。畢竟自疫情以來,表演藝術的進展早已改頭換面不少,從舞蹈影像所誘發的線上劇場與科技互動藝術、女性主義/平權運動所帶來的意識抬頭、藝術永續的淨零轉型,甚至是實踐研究(Practice-as-Research)的批判性反思,也進而影響了三首作品的選擇與走向
7月
04
2024
當她們面對「台灣唯一以原住民族樂舞與藝術作為基礎專業」的利基時,如何嘗試調和自身的文化慣習與族群刺激,從而通過非原住民的角度去探索、創發原住民族表演藝術的樣態,即是一個頗具張力的辯證課題。事實證明,兩齣舞作《釀 misanga'》和《ina 這樣你還會愛我嗎?》就分別開展兩條實踐路線:「仿效」與「重構」。
6月
27
2024
現實的時空不停在流逝,對比余彥芳緩慢柔軟的鋪敘回憶,陳武康更像帶觀眾走進一場實驗室,在明確的十一個段落中實驗人們可以如何直面死亡、好好的死。也許直面死亡就像余彥芳將回憶凝結在劇場的當下,在一場關於思念的想像過後,如同舞作中寫在水寫布上的家族史,痕跡終將消失,卻也能數次重複提筆。
6月
26
2024
對於三個迥異的死亡,武康選擇一視同仁,不被政治符碼所束縛,盡力關照每一個逝去的生命與其相會的當下,揣度他者曾經擁有的感受。不管可見與不可見,不管多麼無奈,生與死跨越重重的邊界。
6月
26
2024
說到底,余雙慶這個主體仍舊不在現場,所有關於「他」的形容,都是「她」在我們面前所描繪的虛擬劇場;喬車位、推櫥窗、拉鐵門以及起床的身姿,余雙慶就如同一位站立在夕陽餘暉下的英雄一樣,藉由匪夷所思且神乎其技的身體重心,他喬出了我們對於日常物件所無法到達的位置與空間(起床的部分甚至可以跟瑪莎葛蘭姆技巧有所連結),而余彥芳的背影宛如一名當代的京劇伶人,唱念做打無所不通,無所不曉,將遺落的故事納入自身載體轉化,轉化出一見如故的「父」與「女」,互為表裡。
6月
20
2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