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棄虛空的執著《家的妄想》
八月
12
2015
家的妄想(阮劇團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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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逸璋(政治大學傳播碩士學位學程碩一)

《莊子.內篇.齊物論》云:彼是方生之說也,雖然,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方可方不可,方不可方可。【1】

當我們談論死亡,同時也在議論著生存;當我們思考痛苦,同時也在擁抱喜悅;當我們失去了渴望,我們也正守著對一份安定的妄想。「家」,在這部作品裡頭是一個流動的概念。家,不再是外顯的殼那般的存在,不再只是個單純擁有溫情的所在,更多的是一種悲戚的依戀和執著。而對人而言,這樣的一種對「家」嚮往和憧憬,實際上根本是不曾存在的愚痴思想。這部作品打破了僵化的「家」,不單純只有家庭真可愛,美滿又安康的童話,而是採用了紀錄劇場的形式,跟嘉義東石的養蚵人家故事結合,搓合出一個既悲傷又帶些溫暖的「家」,可悲的是,這個確切的「家」從沒存在過。

數位媒介的結合以及採用紀錄劇場形式呈現,搓揉著真實且虛幻的劇情元素,使得故事本身增添了演員自身的自傳成分,更讓觀眾能夠進入到這個被建構的妄想當中。此外,導演透過田野的方式,紀錄自己故鄉-嘉義東石地帶養蚵人家的故事。透過這些養蚵婦女的口白,把人們對於「家」的渴望和冀盼拉高到更高的層次,是一個看似存在且得以給予這些婦女安全感的地方,實則飄渺虛空。而真假交錯的劇情鋪陳,使得觀眾不會覺得劇場跟那樣的一個外在場域是區隔開的,搭配交錯真實訪談以及側錄片段投影,更是讓觀眾得以參透在其中的一種巧妙結合,而這也是這部作品在傳遞這樣一種關乎人情的課題上,相當精湛的說故事技巧。

一個少女的離「家」想望,對她而言的家是什麼?一個家裡死去的靈魂,對這個老死的靈魂而言,「家」又是什麼?而對於一個路邊的流浪漢,「家」又會是什麼元素的組成名詞?而這些問號,其實不純然只有為這些特定身份的人發聲,更多的是牽引著觀眾去探究,在社會上對於「家」有著怎樣的期盼和期待,而這些想像的「家」又給了我們什麼煎熬和美好。裏頭相當有趣的一個情節,是老死去的阿公,他的靈魂希望能夠待在自己熟悉的「家」,但因為現代社會的「進步」,讓阿公能夠住到裝潢華麗、有空調、有保全和先進設備的靈骨塔這個「家」,殊不知這一切只是我們活在世間的人所期盼的「家」,而非真正靈魂所認定的「家」。

「家」,一直在作品裡頭是流動的,從文明社會、避難處、安定之處、墓碑到最後演員的拆台,事實上都在說著關於「家」,關於「歸屬」的故事。對劇場從業人員而言,一次次演出的舞台就是「家」。而這個「家」,從來沒有固定的故事、沒有穩定的收入更沒有長久的位置。或許因為這樣,這些擁有漂泊的「家」的人,能夠聚在一起,一起作關於「家」的夢,作一個奢求一覺不醒的荒唐夢。

註釋:

1.「方生方死,方死方生」即是「隨生隨滅,隨滅隨生」。從相對的觀點看同一物,一面在生長中,另一面在消滅中。生死同時並行,是非同時並生。

《家的妄想》

演出|阮劇團
時間|2015/07/31 19:30
地點|水源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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