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聲若詩文《王與后的對話》
4月
01
2019
王與后的對話(高雄市愛樂文化藝術基金會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2411次瀏覽
王亭又(高中教師)

高雄市國樂團(後簡稱高市國)一直是台灣南部國樂團的代表,這期樂季更是邀請了許多中國的演奏名家來台表演,而《王與后的對話》則是邀請了二胡名家于紅梅演出。除了中國名家外,也有高市國的琵琶首席趙怡然協奏,並邀請新加坡華樂團的指揮葉聰客席。此次演出的曲為《海路》、《獅鼓弄清韻》、《墨梅》、《青紗帳》、《阿曼尼莎》、《澳門隨想曲》;就演出的安排上,是我比較喜歡的模式──快慢、合奏與協奏交錯。畢竟若是相同的表演方式,總是讓人容易疲憊。

在聆賞合奏曲時,可以了解到指揮的諸多處理,或者音響效果的設計;此外亦能看出樂團的實力,而高市國的優點一向在於其整體的和諧度。本次演奏的合奏曲中的《海路》選自國樂交響樂《海上第一人─鄭和》的其中一個樂章,這首曲子描寫的是明代鄭和下西洋的場景,於是開始便是熱鬧喧騰的吹打聲以及彈撥弦樂的快速音符,將船隊盛大出航的場景勾勒出來,接著由笛子模仿海鷗聲,彈撥、拉弦模擬海浪等聲響,而中嗩的旋律則將我們帶到了南亞的市集,彈撥的襯底亦將異國的風韻點綴得更濃厚。以往常見的處理手法,到了中嗩旋律一段,往往顯得張揚,但指揮處理得更有嫵媚跟含蓄,這是我覺得特別之處。

《獅鼓弄清韻》琵琶協奏曲是由高市國的彈撥首席趙怡然演繹,全曲的琵琶描摹出舞獅的場景,琵琶的無論是推拉、絞絃、提絃、拍板、摘音、泛音等聲響都在本曲裡完整展現,「輕攏慢撚抹復挑」大概也無法道盡現代琵琶的各式技巧。演奏家與樂隊配合得恰到好處,頗能將舞獅的各種情狀以音樂呈現,而曲中運用到兩把不同定絃的琵琶,亦可見本曲的難度。觀賞完演出,感覺若用「曲罷曾教善才伏,妝成每被秋娘妒」(《琵琶行》)來形容,我想大概是最適切的句子了。

《墨梅》與《阿曼尼莎》則是由演奏家于紅梅所演出的二胡協奏曲。《阿曼尼莎》在網路上已經是十分常見的曲子,也有許多人詮釋過;不過,于君的演出除了強大技巧外,更多了些音樂風韻,音符的準確與旋律的生動都已不在話下。一如明代劉嵩的詩中所道:「馬尾震蕩迴春嬌」可以稍稍形容于君的風采。然而《墨梅》更是讓我感受到音樂的深厚。《墨梅》是于紅梅創作的曲子,相對《阿曼尼莎》本曲雖然在技巧上有些見絀,但如曲介所引用王冕的詩:「不要人誇好顏色,要留清氣滿乾坤」,真正好的事物無需華麗的外觀、眩目的技巧,如陶淵明的詩、司馬溫公的文,也如袁宏道云:「世人所難得者唯趣……惟會心者知之。」《墨梅》的旋律動人、演奏家的氣韻生動,用以詮釋音樂家的道,知音者自能領略一二。

然而演出不可能毫無缺點。一直以來在至德堂聽國樂,協奏者的麥克風似乎都未能盡美,此次演出則是協奏淹沒在樂隊中。另外,覺得美中不足的就是國樂大多是標題音樂,若有一些相輔的文字或影像,或許能讓更多民眾了解曲子的內涵。在樂團的配置上,由於交響化的關係,許多指揮都會以弦樂在外,屬於國樂特色的彈撥反而一直往內部,這也是身為彈撥人的一點感慨。國樂的演出已經有固定模式,但如何保持特色,或者跨界合作、推陳出新,並更加推廣深耕,也是身為高雄市國樂團忠實觀眾的一點期盼與拙見。

《王與后的對話》

演出|高雄市國樂團、葉聰(指揮)
時間|2019/03/23 19:30
地點|高雄市文化中心至德堂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在現代國樂的演化過程中,樂團雖然以西方管弦樂團的模式及其音樂表現技巧為演進依據;但就樂團表演所呈現豐富多元的傳統民間題材及民族交響化音樂風格的展演等現象而論,現代國樂團即以此種中西文化元素的交融特質,進而塑造深富現代生命意涵的樂團組織。(陳詩涵)
4月
08
2019
今日音樂會,在The WHOOP Group與高雄市管樂團精心策劃下,以各種幽默、搞怪,卻又不失藝術性的方式,把音樂帶給觀眾,讓我們看見管樂演出更多的可能性。雖然在一些細節上,仍可再琢磨,但整體而言,已是相當有趣且成功的嘗試。
10月
27
2026
展示擊樂的多樣面貌,與提出一種聆聽擊樂的方法,仍是兩個層次。這場演出值得檢驗的,正是技巧與節奏被轉化為畫面之後,音樂內部的聲部、音色與時間關係,是否也因此更容易辨認。
10月
21
2026
庫克的聲音具有充沛的穿透力與包覆感,坐在席間,聽者宛如沉浸在一圈溫暖而私密的心靈回音之中。她在不同歌曲間敏銳地調整音色與重量,讓聲音緊密貼合詩文,如:〈你是安寧〉唱得柔和且克制、〈分身〉則是營造逐漸逼近的陰影、〈信鴿〉裡有輕巧靈動的呼吸,都呈現出截然不同的聲音表情。
10月
21
2026
當台灣的歌劇製作實力逐漸開花結果,更值得關注的要點在於,是否擺脫過去僅能引進國外版本完成演出的模式,進而建立起一套屬於自己的完整歌劇製作語言?而這次的《遊唱詩人》,正是具代表性的試金石和里程碑。
10月
19
2026
雖然此次演出定位為歌劇音樂會,但整體呈現相當完整,不僅歌者及樂團有出色的展現,服裝、舞蹈、道具等方面也都經過精心策劃。在導演陳昶旭巧妙的安排下,《蝙蝠》以全新的面貌,來到二十一世紀的臺灣。
10月
14
2026
這類巧妙的轉化舞台設計,確實抹去了現代音樂的高冷門檻,但更值得細細斟酌的,是當這些傳說、劇場視覺與在地色彩完成「領路」的使命後,音樂本身是否依然能站穩腳步?
10月
13
2026
當代作品在今日藝術音樂生態中,本就寥若晨星,對作品的關注與評論更是屈指可數。其實,我國並不乏優秀的作曲家——如同我們在今日演出中所見,他們將其人生經驗,以及對土地的熱愛,轉化為有溫度的音符。當代創作,值得更多的支持與關注。
10月
12
2026
正因為有這段龐雜的歷史包袱與先天限制,高市交此次選擇以音樂會形式製作這齣歌劇,可說是為台灣歌劇演出史補遺,是具有藝術野心的企劃。以音樂會形式,少了實體佈景與傳統舞台調度,將觀眾的聽覺與視覺感官全數聚焦於普契尼的管弦樂寫作技法,以及聲樂家純粹的人聲。
10月
09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