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粹的音樂對話《哈根四重奏35週年榮耀之夜》
2月
26
2016
哈根四重奏(鵬博藝術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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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文堯(復興高中音樂班)

1981年成立的哈根弦樂四重奏(Hagen Quartet),於今年(2016)訪台,慶祝該團35周年。此次音樂會曲目,選擇了兩闕室內樂經典--蕭士塔高維契《降e小調第15號弦樂四重奏》(D. Shostakovich: String Quartet No. 15 in e flat minor, Op. 144)與舒伯特《G大調第15號弦樂四重奏》 (F. Schubert: String Quartet No. 15 in G major, D 887)。這兩首極具份量的樂曲,撐起將近兩個小時的音樂會,其演出可謂十分成功與精采。台灣樂壇普遍有著好大喜功的習慣,通常音樂會曲目俏麗,再加上廣告的宣傳,使得大型樂團訪台每每造成「人來瘋」,頗有湊熱鬧的味道。然而年初的這場哈根弦樂四重奏,沒有過多的宣傳,但室內樂「老饕」卻早已期盼已久。而當晚精彩的演出,值得筆者在此加以討論。

哈根弦樂四重奏成立初期便展現了初生之犢不畏虎的氣勢,成立一年後(1982),便在英國樸茨茅斯弦樂四重奏大賽(Portsmouth String Quartet Competition)拔得頭籌,之後陸續在重要比賽中獲獎。與老牌的弦樂四重奏團相比(如1945的包羅定弦樂四重奏、1946的茱莉亞弦樂四重奏、1948的阿瑪迪斯弦樂四重奏等),雖然成立時間較晚,但已在現今的室內樂界占有一席之地。單就當晚音樂會的演出而論,其音樂詮釋沉穩內斂,不講求華麗與炫技。此特點,在這兩首樂曲中都可明顯感受。舉上半場蕭士塔高維契《降e小調第15號弦樂四重奏》的作品為例,此作品速度緩慢,甚至有許多長音的樂段(如第一樂章),據筆者觀察,該團十分克制揉音(vibrato)的使用,音樂處裡也顯得十分平淡,具現出作曲家面對死亡最直接的思考。看似簡單的長音,事實上都考驗著樂團的基本功夫。而樂曲第四樂章,團員的表現更達到水乳交融的境界。與中提琴美麗的旋律線條相呼應的,是第二小提琴與大提琴的溫柔伴奏。此段落真是配合得十分巧妙,尤其是伴奏聲部的表現,既帶動著樂曲的流動與方向,卻不至於蓋過主旋律的歌唱,此團的絕佳默契與音樂表現已不用多言。

整首樂曲聽下來,筆者發現,該團個個聲部線條清楚,音樂十分凝聚,但卻不失樂曲的織度與聲部間的平衡。唯可惜的,是第二樂章十分重要的十二聲「哀號」,也就是樂曲開頭由第一小提琴演奏的降B音。從PPP漸強到四個F,同樣效果由各個樂器輪流奏出。這是效果十分震撼的段落,但樂團在開始時,顯得相當小心翼翼(保守),從小聲漸強到大聲時,其對比還可再更清楚些,尤其是樂譜上標註的「sfz」突強,做得便不夠俐落。但這樂段在第二次出現時(第二樂章19小節處),便得到了良好的改善。原本筆者以為這是該團刻意的設計,也就是張力一次比一次擴張,然而之後的力度表現仍然不夠平均。例如第二小提琴與大提琴都成功地做出了「sfz」的效果,甚至有「咬弦」的聲響,但輪到中提琴演奏時,力度又顯得有些不足,甚是可惜。排除此力度平均問題與樂曲後半觀眾掃興的手機鈴響,整體的表現仍是可圈可點,由其是樂曲結束時,樂音還在空氣中發酵數秒,頗令人回味。

先前提到該團的另一特色—非常凝聚的音樂表現,正好在下半場的舒伯特《G大調第15號弦樂四重奏》便有令人印象深刻的表現。舒伯特最後一首的弦樂四重奏(1826年),作曲家在音樂中大膽的加以創新嘗試,不論是室內樂的交響化,或是格局架構上的鋪展、和聲的運用,與典型的舒伯特風格相比,有著十分明顯的不同。樂團演奏的第一樂章顯得相當「黏稠」,這並不代表音樂含混不清,而是樂曲的高織度呈現。例如開頭的大小三和絃的顏色轉換,筆者聽過的錄音,普遍將開頭的和絃奏得相當俐落,然而此次演出卻不同,甚至加重了這和絃的份量。而整首樂曲則明顯的感受到團員的設計與鋪陳;由此便可顯現出,這是一個會思考的樂團,並且勇於嘗試不同的詮釋。而像是往後的幾個樂章,樂團將樂曲中的動靜對比處理的十分仔細。

令筆者感到有些困擾的,是第一小提琴的些微音準問題。舒伯特的《G大調第15號弦樂四重奏》其實相當不容易,第一小提琴尤其有繁重的音群與高把位的樂段,不只音域高,還要求短小清楚的斷奏,實在非常困難。而當晚第一小提琴正是在上述段落產生音準問題。但上述問題仍可謂瑕不掩瑜,整體而言並不影響樂團的表現。另外,大提琴的表現值得特別注意。例如第二樂章的旋律,音色溫暖,聲音紮實。其實大提琴在上半場的蕭士塔高維契便有著令人印象深刻的演奏。

期待哈根弦樂四重奏往下個35周年邁步,用最純粹的音樂,與經典作品對話。

《哈根四重奏35週年榮耀之夜》

演出|哈根弦樂四重奏(Hagen Quartet)
時間|2016/02/23 19:30
地點|國家音樂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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